“啪——”
她又试探地关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祺归露出一抹微笑,她就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然而下一秒,浓稠粘腻的液体顺着她的额头滑落,很快就蜿蜒至嘴角,一股腥咸的铁锈味涌入鼻腔,险些引起生理性的反胃。
她迅速抬手打开灯,与此同时,脸上像是被环节动物攀附的恶心感骤然消失,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确认没有闻到丝毫血腥味。
错觉,一定是错觉。
灯光熄灭,宋祺归警惕地等待片刻,满室寂静。
她放心地躺回床上,就在她刚闭上眼的瞬间,不知何处传来的“骨碌——”声响起,在静悄悄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宋祺归眼睫颤动,内心疯狂祈求自己耳朵出了错。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个重物落在床上,缓慢且轨迹清晰地滚至她脚边,甚至还恶作剧般贴近她的脚背摩擦轻蹭。
她嘴唇不自觉地轻颤,只觉头皮发麻,倏地收回脚,睁眼试图看清是什么东西在捣鬼。
那鬼东西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缓缓地旋转过来,一双空洞黑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宋祺归,竟然是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战栗由尾椎骨直传天灵盖,宋祺归没控制住大幅度地激灵,慌忙打开了灯。
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仿佛在暗示只要亮着灯,邪祟就会自觉退避三舍。然而宋祺归直觉并没有那么简单,冥冥之中好似有一个圈套在眼前浮现,她深知往前迈一步会是深渊万丈,却仍是被裹挟着不得不迈入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猛地关上了灯!
果不其然,一个倒挂着的巨大头颅出现在面前,与她的距离不到分毫。与此同时,那种如附骨之蛆般的恶意眼神又紧随而来。
宋祺归抬眼,正好撞进一双幽深墨黑的瞳孔里。
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打开,刮进一阵凉风,将倒挂着的头颅吹得一前一后轻微晃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冰冷僵硬的皮肤一次次贴上宋祺归的脸而后离开,毒蛇般的触感激得她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藏在被子里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又被她用力攥紧成拳。
幽暗朦胧的光线中,她恍惚看见面前这个鬼东西的嘴角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不断开裂,直至咧到耳后根处!
宋祺归:……操。
错觉你妈,老子是真的害怕。
来不及多想,她完全顺从身体的自我保护意识,对准面前的鬼头使了十成十的力道挥出一拳,丝毫没有考虑到对方会因为惯性作用而狠狠弹回来,跟她的脸来一次亲密接触。
她此时已经打开了灯,然而对方像是已经玩腻了躲猫猫的游戏,干脆在灯光下显出原本形态。
这是一个头大身小的婴儿鬼,浑身的皮肤都透露着黯沉诡异的青紫色,也许是因为顶着巨大头颅的缘故,他看起来有些站立不稳。
“咯咯咯咯咯……”
婴儿鬼显得很兴奋,他凭空变出一个皮球抱在怀里,尖利的笑声像是猫爪用力划过黑板。
“来跟我玩皮球呀,赢了不会有奖励,但输了就得接受惩罚哟~”
宋祺归嘴角抽了抽,熊孩子,一生之敌。
——
熊孩子还在大放厥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玩伴,我就宽容一点吧~给你五次机会,要是你一次都踢不中球……”
他黑多白少的眼珠子转了转,狡黠的眼神扫过宋祺归的小腹:“如果一次都踢不中球,那你就得当我妈妈喽!”
他仿佛佩服自己的聪明计谋,语罢又咯咯痴笑起来。
宋祺归:……这可真是我听过最恶毒的诅咒,被威胁到了怎么办。
来之不易的睡眠被打断,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下床回应,阴测测地威胁道:“可以啊,不过要是你输了,别怪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婴儿鬼兴奋地拍起了手掌:“比赛就要开始喽,做好准备!三、二……啊!”
宋祺归一脚把皮球踢出门外,同时回过头挑衅地朝婴儿鬼勾了勾手指,迅速转身往楼下跑去。
虽然看起来站立不稳,但婴儿鬼的速度出奇地飞快,他对于宋祺归破坏规则这一点显然十分愤怒。
“该死的!你这种不遵守规则的坏女人不配做我的妈妈!”
“那我还真的要谢谢你嘞!”
就在婴儿鬼即将追上皮球时,宋祺归又是飞起一脚。这脚毫不留情,直接将婴儿鬼连同皮球一起狠狠踹到了地下室的门板上。
如她所料,在接触到门板的瞬间,门板迅速溶出一个缺口,婴儿鬼和皮球都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
她拍了拍手掌:“哇哦,double kill ~”
下一秒,充满怨念的眼神透过门板死死盯着宋祺归,但这次情况显然好得多。
门板上的镇邪阵还在散发着莹莹微光,如果她的推断没错,目前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只剩下婴儿鬼一双。至于其他不够强大的存在,要么是婴儿鬼的分身,要么就是他的养料——俗称食物。
她丝毫没有被厉鬼盯上的紧迫感,慢悠悠地抱臂闲晃了几圈,任由婴儿鬼落在身上的视线越发阴毒。
随后在对方怨气冲击地门板都开始轻微震动时抬手,气定神闲地敲了敲门:“喂,再不开门放我进来,我可不陪你玩了啊。”
“是你求我跟你玩诶,难不成还要劳烦我亲自撬锁?”
似是震惊于她的歪理,周遭翻滚呼号的阴气都凝滞了片刻。
门吱呀一声缓慢打开,婴儿鬼闷闷地声音传来:“宁可真不要脸。”
宋祺归照单全收,唰地撕下镇邪阵揣进口袋,随意点头敷衍。
——“那是当然,我向来是守小礼、缺大德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