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祥拿了钱,开心地回家。
和衙役打好关系更重要,衙役虽然没有官衔,但他们这种小地方,衙役很能说上话。有个什么事,往后再见面也是情分。
拿了钱回家,郭祥都给了他娘。
杨月娥看到有钱也很高兴,但还是嗔了一句,“你也是的,官爷的钱也敢要,下次可别那么贪钱了。”
郭祥还是笑着说好,他爹要去镇上交抄写的书,他打算跟着去看看。
父子俩刚出院门,就看到杨翠娥拉着赵静好跑过来。
郭祥看了他爹一眼,两人默契地堵在门口。
在杨翠娥母女到院门口时,郭修文立马撇开目光,他这个大姨子太彪悍,叫人不能不害怕。
郭祥倒是很淡定,“大姨怎么来了?”
杨翠娥大口喘着气,瞪着郭祥,仿佛要用眼神把郭祥千刀万剐。
赵静好先忍不住,急急地道,“祥表哥,我们是来见小姨和见春表妹的。”
“我娘不见你们。”郭祥面无表情地道,“我妹妹也不见。”
“郭祥,你懂不懂尊敬长辈?”杨翠娥那天去了王家,本想把钱还给王家,但王家不要钱,只要人。还说杨翠娥按了手印,不给人,就双倍赔钱。
王老爷是举人出身,若不是一直没等到官职替补,也是要做官老爷去的。如今在镇上的书院当夫子,附近有声望的人都很尊敬王老爷。
杨翠娥不敢惹怒王家,又舍不得二十两银子,更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王家做奴仆,只好跑来郭家。
郭祥听得好笑,用手肘拱了拱他爹,才听他爹说了句“不见。”
“听到了吗,我爹也说不见,大姨如果是想说王举人家的事,就请回吧,我已经把钱还给你了。”郭祥道。
“你这小子,一点是非黑白都不懂,我是你亲大姨,也是见春的亲大姨,我会害了她不曾?”杨翠娥见软的不行,就想硬闯,但郭祥堵着门不让她进去,只好大喊着她妹妹的名字。
杨月娥听她大姐又来,皱着眉出来。
“月娥,你听我和你说……”
“不用了大姐。”杨月娥打断大姐的话,事关孩子,她的态度也不由自主地强硬一些,“我再说一次,见春不给人当丫鬟,也不会给人做小。”
“杨月娥,你想挨揍了是吧?”
见向来好说话的妹妹不愿意,杨翠娥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忘记这里是郭家门口,抡起袖子就想冲进院子打人。
但郭祥哪里会让杨翠娥得逞,没等他爹作出反应,用力推开杨翠娥。
杨翠娥从石阶上滚下,摔了个底朝天,哎哟地叫唤。
赵静好忙跑过去,哭着道,“娘,这可怎么办啊,见春不去王家,我就要去王家了。呜呜,我才不要伺候病痨鬼,娘你快想想办法。”
听到赵静好的话,郭祥明白怎么回事,感情舍不得自家孩子,就要祸害他妹妹。
门都没有!
“爹,你去找和我相熟的张衙役他们,就说有人要强抢民女,让他们来抓人。”郭祥声音大,引得附近的人都凑过来问怎么回事。
看到邻居们围过来,郭祥立马抹了抹眼角,声情并茂地哭道,“我大姨收了王举人的好处,想抢我妹妹去王家当小妾,我家虽然穷,但也不会让妹妹给人当小,找官爷也是不得已。”
一听这话,大家纷纷指责杨翠娥。
“真是昧良心,怎么不让你女儿给人当小?也不怕断子绝孙!”
“就是,见春有爹有娘,还有亲哥哥,哪里轮到你一个外人做主?”
几个婆子一人一句,越说越气愤。也有凶悍一点的男人过来赶人,“麻溜地滚蛋,这里是桃花村,还轮不到你们外村人来欺负人。”
……
见越来越多人围过来,杨翠娥也害怕了,而且郭祥什么时候认识衙役?
这可怎么办?
杨翠娥怕被打,不敢多待,只好拉着女儿狼狈地跑了。
看人走了,郭祥忙给乡亲们鞠躬行礼,“多谢叔叔伯伯、婶婶伯母帮我们家说话,我给你们跪下……”
“可使不得。”一个白发苍苍的阿婆过来扶住郭祥,“大家都是一个村里住着,你爹娘最是老实,从来不与人结怨,我们不过是帮你说几句话。”
“谢谢孙婆婆。”郭祥哽咽两声,用力挤出两滴眼泪,又把他大姨做的事说了一遍,把大姨描绘成恶毒人牙子,听得邻居们都表示,以后不让杨翠娥进村,免得拐走村里其他孩子。
等村民们散去,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看到娘坐在木头墩子上哭,郭祥给他爹使了个眼色,示意快过去安慰安慰。
郭修文蹲到娘子跟前,哄了几句,干脆把人抱在怀里,看得郭祥直感叹,他爹娘的感情可真好,难怪给他生了那么多弟弟妹妹。
哎,一声叹气后,看着爹娘进屋后不出来,郭祥知道今日无法去镇子了。
第二天一早,郭祥怕再有什么事,吃过早饭,就急急忙忙地拉着他爹出门。
到镇上后,郭修文要去书局送书,郭祥说想去逛逛,郭修文也没拦着他。
十几岁的男孩子嘛,总是爱玩一点。
郭祥想看看还能做什么生意。
逛了一圈,准备回去时,一个小巷里突然跑出一个人,和他撞了个满怀。
对方看清他的脸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跑。
两人一路狂奔进破庙,藏在干柴堆里。
郭祥满身是汗,大口地喘气,看着边上的私盐贩子,不由皱眉。
奇怪,他跟着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