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分准备回头向那西海龙王透透口风的时候,青翎突然就从廊坊的侧面闪了出来,她身着一条绯色织锦折花裙,墨黑的长发用缎带别成螺髻,又坠了两朵清雅的梨花碧玉簪。
而此时此刻,她的云袖微微挽起,露出一节玉雪皓腕来,那纤细的双手又正掐着一只乌黑溜秋的胖鸟——正是她花了一天一夜才捉住的灵犀鸟。
青翎掐着那灵犀鸟踏步到玄卿案前,灿灿地笑道:“玄卿,我们今晚炖了这鸟吃好不好?”
灵犀鸟发出惊恐的叫声,又挣扎着对她翻了个白眼。
玄卿不曾看她,只淡淡地说道:“……不许。”
青翎猝不及防地被惨烈拒绝,一下子怔了怔,那灵犀鸟眼中划过一道亮光,趁青翎不备便扭着身子扑腾飞走了,顺带糊了她一脸乌黑的羽毛。
离分自然是知道帝君为何会这般说了,他见青翎小殿下难得吃瘪,又想到方才那灵犀鸟往常亦是时时来招惹自己,自己也早已看它不惯了。
离分心中顿生促狭之意,也捏着嗓子学青翎的模样道:“帝君,人家也想炖了那鸟吃。”
“滚。”玄卿毫不犹豫地说道。
离分心中落下两行泪来,怎对青翎小殿下说的是不许,到他这里就是滚了?这是赤裸裸的差别对待,性别歧视!
他强忍着伤心,拂了拂袖子便退下了。
青翎见情势不好,也想偷偷摸摸地与离分一同退下,她弯下腰来准备跨过横杆溜走,玄卿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你留下。”
青翎一手扶着木栏杆一边僵硬地回头堆起个讨好的笑容来,又慢慢地在玄卿对面坐下,并且十分乖巧地双手交叠端正。
玄卿从旁边抽出一册古籍和信纸来,推到她面前道:“抄佛经。”
青翎不可置信地瞪了瞪明眸,委屈地说道:“为什么?”
玄卿停了停,才斟酌着开口:“清心养性,勿惹凡尘。”
什么?她哪里惹了什么凡尘了?
青翎看了看繁琐复杂的古文,又看了看淡雅如月的玄卿,才十分艰难地提起了笔。
玄卿也并未离开,只执了一卷书淡然地坐在她对面,清凉宜人的微风吹过,带起几片晶莹剔透的花瓣落在青翎正抄写的古籍上。
青翎心中一动,抬起头用清亮的眸子看了看玄卿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抄书,半晌,她又抬了抬头直直地盯住玄卿,又低下头继续抄书。
如此反复,玄卿似乎终于察觉出她的小动作,他放下手中的书册,瞥了她一眼便缓缓走了。
待玄卿那修长飘逸的影子消失在回廊尽头的时候,青翎才啪地一下放下了毫笔,捶了捶自个的软腰,又揉了揉纤纤皓腕。
不知玄卿为何心情不朗的模样,那佛经抄得她是头晕眼花,直打瞌睡,只得一边看着玄卿的美色才能一边继续下去。
青翎将头伏在案上,迎着凉爽清风惬意地叹了一声。
恍然间,她眼角的视线突然落在对面一卷封面雅致的书册上,她心中一动,方才玄卿好像一直在看这本书来着?青翎直起身子,又歪头往回廊尽头处探了探,确认并无人迹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抽过那册书籍来。
散发着淡淡馨香的册子里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书签。
青翎顺着那片书签将书册翻开来,只见那略带淡黄的书页上印了几首古诗。青翎随意地翻看着,眼睛却突然被几行诗句吸引住了目光——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原这是凡间流传的诗集,青翎并不太懂其中意思,她偏头看了看宽阔雅致的院落,并不见有什么红杏,待她又要继续翻阅诗句下方的注释时,回廊边却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玄卿淡青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青翎的余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