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打量了片刻,突然郁闷地叹气,“唉,果然是这样啊,所以我才不愿意来。”
灵幻汐那眨了眨眼,“那就不用再往前了?”
“嗯,没这种必要,说起来,小汐那觉得这里真的有鬼吗?”
他们默契地开始往回走,她说道:“现在是没有的。”
她回答得不假思索,毕竟如果真的有,那她也能直接“看见”。
“确实,就算有,也不该是现在。”
两人很快回到了巷口,那个中年女人果然还在,连忙紧张地问他们,“怎么样?能驱除吗?”
太宰治微微抬头,“虽然武装侦探社也不是干这行的,但我想你们请个电工来修修就好了。”
“电工?”女人愣住了。
“小汐那,你来解释吧,我好像中暑了,头晕目眩动弹不得,就好像被太阳公公诅咒了——”
......这里凉飕飕的,你中什么暑。
推开太宰治借机靠上她肩膀的脑袋,灵幻汐那有些无奈,但还是开了口。
“那个,我想这里并不是闹鬼,最近不是总下雨吗?”说到这,她的表情变得啼笑皆非起来,“布设在楼房背后的电路年久失修,可能有部分浸泡到地面的水洼里了,或是直接断了掉进下面的排水道缝隙,导致一直在漏电。”
“啊?那为什么我们人走过去......”
灵幻汐那视线下移,“说是电流,但应该只是微弱电流。这里的道路比较脏,一般人都是穿鞋走过去的,而那些动物都是光脚,咳,所以是被电了才会——”
中年女人听傻了,但她还是将信将疑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灵幻汐那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她用手肘推了推太宰治,他才愿意开口,“你可以找会修理的人来检查下就知道了,你儿子的事......就挺秃然的,可能是压力太大,上医院去看吧。”
中年女人无语了片刻。
“......我先去打个电话叫人来检修。”她从窗户撤回了脑袋,“往前走回主干道,再过五十米有一家熟人开的料理亭,两位不如就在那里等我吧。”
“看来能蹭饭了。”他小声说。
太宰治看起来挺高兴的,灵幻汐那也受到了感染勾起嘴角,“那我这算是沾你的光。”
根据指示,他们很快来到料理店,看上去应该是家颇受上班族欢迎的居酒屋。日头渐落,已经有几桌人在里面饮酒聊天了。
随意点了些小串和拼盘,太宰治突然问她,“你想喝酒吗?”
“可要是待会能得到消息的话......”
“不会这么快,既然是做非法交易,那肯定他会选择在夜间行动。”太宰治反手撑着下巴,用蛊惑的语气缓缓道:“你最近很累了吧?趁现在好好放松一下,要是把自己逼得太紧,心里的那根弦就只能演奏出枯燥乏味的音色咯。”
“轮得到你这个几乎不睡觉的家伙说我吗?”
灵幻汐那注视着他的眼,“你这样有多久了?”
“......这么快就发现了,真不愧是小汐那。”他把身体放松,陷进背椅,仰着头认真回想,“嗯,糟糕,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是吗。”她对料理台的方向摆摆手,“老板,麻烦来点你们这里的招牌自酿。”
“说起来,睡前饮酒会让体温升高,反而难以获得安眠。”
“我知道哦,”桌上有装饰用的烛火,她淡淡一笑望向窗外,暖光柔和了她的侧颜,“今天就当是你特意陪我吧,我现在挺想尝尝的,睡不着正好干活。”
太宰治没有回应。耳旁传来其他人的交谈,都是些家长里短、工作琐事;也有肉和蔬菜撞上烤盘,发出的滋滋细响。
烤肉香气,门口的叫卖,逐渐升高的气温,还有对面桌那个老实男其实在干黑活——反馈进大脑的信息都是些琐碎杂事,他却没感觉到丝毫无趣和厌烦。
或许,今夜能安眠。他闭上眼。
很快,菜和酒都上全。
灵幻汐那吃饭时的动作很优雅安静,就跟她姣好的外表一样,但却不是那种会让人产生距离感的吃法——因为她挑食。
把蟹肉从寿司上摘下,再把萝卜通通赶到一边,她做得顺畅又自然。
“挑食会长不高的。”太宰治看得有些好笑,他原以为她是那种什么都可以忍耐的类型。
“我已经成年了,长不高是正常的。”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反正太宰先生早见过我做过更丢脸的事,也不差这一点了。”
“真是不解风情的小姑娘,居然不懂蟹肉的美好之处。”
他把那些剥下来的蟹肉从她盘子里夹走,然后把自己的萝卜扔进她的碗,“那我只好礼尚往来一下。”
“?”
灵幻汐那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你干什么?!我不要萝卜!”
太宰治:“我也不要萝卜。”
“你幼不幼稚!”
“你无不无聊!”
“你不过如此!”
两大龄小学鸡的战斗愈演愈烈,灵幻汐那正想把那些萝卜扔回太宰治碗里,抬眼,却发现隔壁店的中年女人姗姗来迟。
她偷偷瞪了太宰治一眼,放下筷子,然后朝对方问起情况。
“你好,请问现在如何?”
“叫我木下太太就好。”中年女人没有坐下,但脸上的感激已经说明了一切,“确实有漏电现象,也已经修了小部分,相信晚些就能全部弄好,所以两位......能不能在这里再稍等等。”
“没关系,我们本就不着急走。”太宰治晃了下酒杯,一口饮尽,“反正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木下太太和我们说说,在那个巷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吧,能让你们如此害怕?”
木下太太僵起了身体,“其实......其实也没什么......”
“这点小事返回侦探社也能查到,节省下彼此时间如何?”
说完,他置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记沉重的闷响。
“是凶杀案吧?都过去了那么久,那里还放着悼念的花。以及,在墙根靠近地面的位置,依稀可见一些用指甲扣挖过的痕迹,是个女孩子?”
终于,女人垂下了头,她抵挡不住心理压力,不再选择隐瞒,“唉,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