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篆不慌不忙地收回视线,双手捧起地图向前走了几步躬身道,“燕国地图在此。”
侍者本来想把地图接过去,季篆却置之不理,反而捧着地图对嬴政道,“请王上允准小人,上前为您细细讲解燕国地图。”
她说完这句,大殿里一时极为安静,殿中官员已有不少眯起了眼睛,脸色皆比刚才严肃了不少。燕国使者的请求已经逾越尊卑。自王上登基以来,大秦臣子尚且不被允准轻易近身。
谒者同样迟疑,侧过头小心翼翼的打量君王的神情。
嬴政面色紧绷,觑着季篆看了好一会儿,似是在思虑是否该应下这无力要求。
季篆站直了身体,面色平静与之对视,颇有几分不卑不亢的意思。
直到有臣子再想进言,二人才结束无声对峙。
嬴政昂声应允:“可。”
樊於期的脑袋他看过,虽然略有腐烂,但看眉眼绝对是本人。他已从此事中看出燕丹的态度。燕国既然有意臣服,他自然无意去为难一个小小使者。
有他允准,季篆躬身捧着地图,递到了青铜案俎上。
季篆捧着地图,一步步走的稳妥。
虽然表面稳妥,实则她的心跳已经快如擂鼓。第一次执行任务,她到底还是没能免俗,把菜鸟该有的紧张体验了一遍。
为缓解心绪,季篆转了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但眼神刚凝固在自己的手腕上,她便不自觉怔住。本以为接近嬴政后,手腕上工具的振幅会更剧烈,她脑中会直接听到预料中的提示声。
但她走到这个位置,已经到了距离嬴政达到工具能检测到的精准距离,手环为何没有其他反应?耳中也没有得到任何警示?
季篆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这东西难道坏了?
但诧异归诧异,眼下容不得愣神,她抬起脚步接着往前走。
行至青铜葅前,季篆把地图放下,然后刻意把左手向前了半寸,向嬴政的方向又靠近了稍许。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真的是工具坏了?季篆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疑惑。
心里觉得不大可能,位面局的一向精益求精,危险人物所用工具,出发之前都会再三检查,绝不会出现临时坏掉的可能。
正因为想不出缘故,面色立时绷的更紧。
季篆又向前倾身稍许,工具还是没有响起警报声,只有微微闪烁的红灯,昭示着工具在认真履行工作。
这情况说明,叛徒就在秦王宫里,但不在这大殿里。
“你收到的资料是否有误?”季篆缓缓放下地图,同时在脑中质问系统,“我的工具显示,他不在这里。”
“不可能啊!”系统惊讶道,“我收到的信息是高层直接发的,智囊资料库直接整理好的。这怎么会有错?”
季篆并不想这会儿与它辩论对错,言简意赅道:“信息有偏差,我不能照计划执行。”现在系统和工具必有一个是错的。不能确定哪个有误差,她不能直接行事。
杀人简单,但要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那问题就大了。更何况这目标还是嬴政,依照她的谨慎性格,绝不愿就这么将错就错。
“不是,你确定你的工具就没有错吗?”系统很是焦急。
它就等着季篆清除目标之后,与她商量如何完成自己的任务呢。如今她那里停滞下来,它的任务更不可能完成了。
季篆不再理它,索性准备上前直接摊开地图。
可就在动手时,却听嬴政道:“你不必翻动,只要放下便可。”
他确实不习惯生人凑的太近。
季篆只顿了一瞬,便乖顺点头应承,“诺,尽听王上吩咐。”说罢,她躬身向后,慢慢退离。
系统亲眼目睹情势变故,当下不由大急,“你确定你那东西没有错吗?叛徒可就在眼前,咱们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季篆郑重道,“我也不想任务失败,但是眼下不能确定哪里出了问题,我不能轻易出手。”
若是叛徒提前察觉她的行动也罢,若是他没有伪装成嬴政,反倒借系统误导她杀了真正的嬴政,那这位面的震动变化,绝对不是位面局高层想要的。
到时候她不只完不成任务受罚,影响位面正常发展的罪过,她同样担当不起。
“你别这么死心眼啊。”系统气的大叫。
一人一统争执之时,嬴政已打开地图。
然而他入目之后第一眼,却不是预料中的燕国,而是“秦国”二字。
嬴政一怔,再展开去看,除了秦国,图上后面还有其他六国的位置。除了六国,还有很多他完全陌生的城邦。
而且,地图似乎特别长。
嬴政再没有往后翻动地图,眼底立刻蓄满阴鸷,“地图寡人笑纳。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