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入框里出现这句话的同时,秒针走到了10。
然后是11。
——“嚓”,准点,剑锋指向熠熠闪烁的碎钻皇冠。
沈茜敲下回车,发送。
是的,她的能力必须通过“语言”才能触发,非常狭义的“语言”——用嘴说的。
经过几次试验后,她发现用语音输入的文字也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这个并不算太厉害的能力总算有了稍广一些的使用范围。
只是还有一个极大的限制条件。
秒针继续往前走了,镜魅萝的回复却没有来。
沈茜有些着急,已经差不多10秒过去了,对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忍不住就想发个窗口抖动,像抖索袋子里最后的薯片一样,把对面的人抖出来。
之前的回复来得这么快,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偏偏不说话了。这样下去,时间——
沈茜看了一眼怀表,秒针已经走到了6。
她的能力最大的限制条件:第一个提问必须在1分钟内得到回答。
现在30秒过去了,只要对方在剩下的30秒内发来回复,她的能力就算施展成功。
没事,30秒足够了,沈茜这么安慰自己。经过一晚上的聊天,她差不多掌握了镜魅萝的回复习惯,30秒足够她——
“我回来了沈茜姐。”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动作也很快的阮聪从门口大步进来,把工号牌放到她桌上。
“沈茜姐你怎么戴耳麦了,”阮聪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然后马上狡猾地笑笑,“在摸鱼?”
“是啊。”沈茜随口应了一句,没心情搭理他。
秒针已经走到7了。
“你怎么不问我这次怎么这么快啊,”阮聪继续唠叨,“我本来还有点不高兴,想你怎么动不动就让我整理素材,不会是故意给我找事干吧。然后上去一看,前年的素材还不到去年的一半。我捉摸着怎么这么少,不会是丢了吧。然后查了查文件创建时间,发现咱们这个栏目是前年年底才开办的,怪不得呢。”
“是啊前年才有的。”秒针走到9了。
“那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你去边上歇着吧。”走到10。
“哦,那昨天拍的那些东西,大概什么要用上啊?我也用手机拍了点,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需要,你去边上歇着。”沈茜有些烦了。该说话的那个一声不吭,不该说话的这个喋喋不休。她忍不住甩了他一眼——被同事称为能击穿玻璃瓶的眼神。
阮聪被击穿了,乖乖闭嘴回到自己的座位。
耳边总算清静下来,沈茜瞄了一眼桌上的怀表,还有5秒。
4秒。
3秒。
2秒。
——“啪”。
屏幕黑了,毫无预兆,措不及防。
沈茜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对着漆黑的屏幕愣了一会儿,听见旁边的人说:“啊,跳闸了。”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塑料的焦糊味。
什么情况?
她几乎是跳着转向了阮聪。对方正一脸茫然地看看冒烟的插座,又看看手里那只冒烟的MP3。
“……我忘了这里是国标插座,”阮聪转过身,木木地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啊沈茜姐,下次我会带变压器的。”
下次?
阮聪也反应过来了:“你们的配电箱在哪儿?只是跳闸的话,把电闸推上去应该就好了。”
沈茜想起那个阴沉得像湿拖把的女人曾经说过,如果觉得背运,晦气,整天倒霉,做啥啥不顺,甩锅给“水逆”就对了——不用管它到底逆没逆。
当时沈茜觉得,水星真是惨,人家只是按自己的周期转圈,还得给地球上的一群倒霉蛋背锅。
现在她信了。她觉得今天不但水逆,自己眼前这位,多半还是水星本人。
印象刷新:阮聪的聪是自作聪明的聪。
“去吧,在逃生梯那里,”沈茜说,“把电闸弄好之后,顺便再去对面新闻组报个到。他们天天出门采访,你一定很喜欢,可以采访个爽。”
阮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不是学电视摄像的吗,”沈茜感觉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胸口像有个风箱“嗤啦嗤啦”地扯个不停,她一把扯下耳麦摔在桌子上,“去帮对面办公室扛机子吧,他们很忙,很需要你。求你别来我这里给我添乱了!”
“……对不起啊沈茜姐,”阮聪开始紧张了,整张脸从下巴红到脑门,“我不会耽误你什么事了吧?我……我这就去弄电闸!”
说完,他丢下那个冒烟的MP3,甩开长腿大步跑了出去。
沈茜的能力,“拷问”,可以无视本人意愿,强制让被提问的对方说出真相。
而这个能力最大的限制条件: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必须在一分钟内得到回答。
如果违反,“拷问”将对该提问对象失效,永久。
——弱爆了的异能,只有配合她的职业才有那么点用。
沈茜一屁股坐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像要把肺挤空。
也许在镜魅萝身上,再也问不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