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金牙话锋一转,语调变得随意起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已经没多少人信那玩意儿了。”
他的表情带着嘲弄,“别说圈养海豚,那些有钱的老爷们就算要吃,我也不意外。”
承太郎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难看,金牙又连忙解释:“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对我们这儿产生什么误解啊。”
这个玩笑完全不好笑,承太郎勉强点点头。
他想起邦达带他见到的那些画,下面也写有“Enant”的字样。假设那些画描绘的是他们的祖先,那内容未免有点太过先锋了。
回到吉恩家,承太郎考虑了很久,他决定放弃与粉色雌海豚碰面。
海豚终究是群居生物,她需要尽快回归族群,否则秋季发情期一旦到来,她可能会成为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异类。
她并没有被囚禁在狭小空间,能够随时见到相熟的同类,理应不会对人类出现过分依恋的情况,也许只是出于智慧生物的一时好奇。
以一个月为限吧,他会花费整整三十天的空余时间来学习和实践如何在海上操作快艇,并且期间不会再去那段海岸,那只雌海豚很快就会忘记他。
他没在家看到吉恩的身影,倒是接到了第一通来自邦达的电话。
“你对吉恩说什么了,”电话那头的邦达叹了口气,“我随口说说的,你真的对她摆脸色了?”
“我没有。”
“那她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说想我了?而且还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邦达说,“她以前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从不说想我。”
“……”承太郎觉得百口莫辩,“我也不知道。”
“和好吧!”
“邦达,不要再管我和她的事情。”
关系如何,那不是他自己可以左右的事。
挂断不依不饶的电话,承太郎的拳头举起,最终还是轻轻砸在了桌面。
他原本,从未有过将这里的海洋生物之外的人或事考虑进计划的打算。
半个多月后。
“我想为那天早上粗暴的行为跟您赔礼道歉。”
快艇漂浮在海面上,吉恩凑近他说。
承太郎的视线从引擎盖挪到她身上。
他所做出的“和好行动”就是——不浪费这艘快艇和他的学费,邀请吉恩参与他的第一次出海。
运气不太好,邦达的快艇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出发前也检查过了,行至海中央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还发出奇怪的金属摩擦声。他检查了油箱和引擎,都没有问题。
教练和其他学员的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如果实在修不好,他要用线电发射求救信号了。
“道歉?”承太郎反问,然后想起来她大概说的是半个多月前按摩的那次。
吉恩丝毫不在意当下有些危险的处境,她将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口。
“为了与您和好,我也一直在做准备。就在昨天,我终于从海里捞到了一枚很大的白蝶贝……”
这件事不像吉恩轻易说出来的这样轻松,虽然她的水性极佳,但已经很久没有下过水了,光是恢复水下闭气的练习都花费了她好长时间。
野生的白蝶贝也早就不如过去那般容易捕捞了,它们大部分潜伏在15甚至20米的海底,需要穿过复杂的珊瑚群和危险的暗流,还可能遇到鲨鱼。最绝望的情况是,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贝壳,大脑却因为缺氧开始发昏。
“……我记得您说过,后期会需要一些海洋生物当样本。”
“吉恩……”承太郎张了张嘴,“谢谢。”
然而隐瞒终究不是好办法,他必须说明这一点:“但是……吉恩,我的研究方向跟贝壳没关系。而且,我也不能为了做实验随意捕捞野生生物。”
“你喜欢的话可以自己留着,”承太郎皱起眉头,“但野生的很难养活。”
吉恩愣住了。她从不理解他需要什么,白蝶贝早就死了,她根本没想养活,毕竟她只是为了得到它的珍珠和有纹路的贝壳。
从小到大,多少孩子以亲手捕捞到一颗属于自己的大珍珠为荣,但很多人做不到,因为水下的机遇难得又充满潜在危险。而现在她手上的这颗,就算从养殖场挑选一只撬开都不一定比得过。
承太郎自觉刚刚的话里训诫意味有些重,对她来说没有必要,于是放松了表情:“不过我还没见过野生白蝶贝,你可以带我长长见识。”
“没有……”吉恩在他面前像个做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没有白蝶贝了。”
她很快扬起头,勉强朝他微笑起来,指了指水下:“因为它们都生活在很深很深的海底。”
承太郎愣了一下,随后松了口气。
“那就更好了,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向我道歉,”他完全不觉得被戏耍,反而也提起嘴角,“其实……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大可以像以前那样直接告诉我。”
“虽然之前没有说过,但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开朗和活泼。”
承太郎照着以前那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接着就去船头查看故障去了。
吉恩却不似以往,望着承太郎的背影,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过去,她对他仅仅怀有崇敬之情,可是淋浴间的那一幕让她发觉,他好像从一座伟岸的雕塑变成了一个有欲望男性——她也产生了羞人的欲望吗?
吉恩不想承认承太郎先生做过那种事,又觉得因为承太郎先生做了那种事,他才变成了可以由她选择的桑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