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爆炸案的元凶,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本应该是交给美国当地的警方处理。然而,不知道天宫财团和警察做了什么交易,他在看守所待了几夜后就被放出来了,随后有人往他头上蒙了块黑布,把他带上飞机。
他们在东京落地。
白兰来到了天宫财团的总部,据说天宫财团的女王就在房间里等他。于是白兰推门进去,就见房间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女人背着身站在那里。
听到他的声音,她回头,露出一双清冷疏离的红眸。她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一举一动中透露着长约常人的成熟稳重,但网上的资料却显示她已经有六十了,显然是保养得当。
“白兰。”
他听到女人用惋惜的语气说道,“是我看错你了。”
白兰歪头,表情无辜:“什么”
她说话时,声音里带着莫名其妙的熟稔,仿佛已经认识他很久了。白兰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尊大佛了。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女人轻轻叹息一声。
白兰内心忽然警铃大作,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感觉到了危险,他挪动脚步想要躲开,但那女人的速度比他更快,也更坚定。
她从身后拔出枪,义无反顾地对准他。
枪响后,白兰倒在了地上。
中枪的那一刻,他脸上还挂着疑惑,仿佛不能理解对方为何要杀他。他捂着被洞穿的左胸,呼吸逐渐困难,女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用手按住他上下起伏的胸口,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晚安,男孩。”
一声熟悉的男孩,让白兰顷刻间瞪大眼睛。
快速失血的大脑终于在最后一刻,从记忆角落里扒出了对面女人的名字。
她好像是叫做,天宫、天宫八
白兰从学校毕业后,收到一家军火公司的邀请。
他学的虽然是化学,但其他科目也不差,称得上是全能发展的研究者。他很快就做出了一番名堂,研发了几个杀伤力十足的新式武器,乐得老板嘴巴都咧开了,赶紧给他打了一笔奖金。
那些武器很快被投入到实战中去,通过老板之手卖到各个正在发生战争的小国,白兰吃饭时喜欢端着手机看那些实况反馈,用他的话说,就是看看自己发明的东西效果如何。
同事纷纷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即崇拜,又害怕。
事情很快就闹大了,尤其是当新式武器逐渐被人卖到了大洋彼岸的东京。
这天,白兰照例从家里出发,去咖啡店里买一杯美式和三明治,边走边吃。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凝神看向身后,才发现街道不知何时被清空了。
街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车上走下来一位盘发的中年女人,她冷冷地盯着他,而后从背后掏出手枪。
白兰来不及躲闪,就被一枪击中。
白兰是个明星政客,以天使般纯洁的脸蛋和魔鬼一般激进的政见闻名东京,推出了一系列惊世骇俗的政策,直到有一天下班路上回家,他被赤之王召见了
白兰是个黑手党首领,以无比残暴的手段统治了西西里的整个地下世界,后来有一天,他收到一份来自黑衣组织的合作
白兰是个刚刚入学的大学生
无数个世界,同一个死法。
平行世界有很多,白兰接受了成千上万个世界的记忆,存在天宫八重的世界只有其中一部分,就像他真正被沢田纲吉绊住手脚的世界也只有其中一部分。按理来说,他是不应该如此在意她的。
只是,他忍不住。
那并非喜欢,白兰很清楚自己不喜欢天宫八重,但他把她当成自己人,是知己,是可以理解自己的人。因此他不能理解,天宫八重为何要开枪射杀自己。
白兰没有感到愤怒,当然也不恨她,在得到了那些世界的剧情后,他内心唯一产生的情绪,只有几分委屈和失望。
委屈,是因为感觉被背叛了,失望,则是因为天宫八重不能和自己走上创世的道路,令他感到惋惜。
这就是在这个世界,白兰没有第一时间把矛头转向天宫八重,而是率先对付沢田纲吉的原因。
虽然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沢田纲吉离他更近。
不过,作为无数个世界曾经的知音,白兰还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她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白兰定了定神,望着面前的女人,语气郑重地说道,“但是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哦,女王大人”
“你在说什么”
天宫八重倒是不知道就在刚刚,白兰已经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接收到的那些记忆。她歪了歪头,面露好奇,“你是想说,平行世界的我拒绝过你的灭世邀请”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她天宫八重又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可能加入魔鬼的行列里去
白兰闻言沉默了许久,天宫八重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抬手指了指桌面的枪。
“游戏还在进行中,白兰。”她说,“继续。”
入江正一差点给她跪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什么游戏有什么意义
前面五枪都是空枪,意味着最后一枪必有子弹,可是白兰大人就算真的对自己开枪,他有异能,普通子弹不能拿他怎么样。天宫小姐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最后一枪
入江正一想不明白。
房间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白兰的目光落到桌子中央,也许是刚才的记忆在作祟,他惊讶地发现,在别的世界无数次击中他胸膛的,正是眼前这把左轮手枪。
白兰眼眸微沉。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忽然,天宫八重一把夺过手枪,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把漆黑的枪口对准他。
“白兰大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入江正一下意识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引来远处等待多时的守卫,他们纷纷持着武器跑过来,结果被早有准备的酒厂两瓶酒各自拿下。
入江正一:“”
啊这。
是不是太尴尬了点
然而,就在空气逐渐凝固的时刻,被天宫八重指着的白兰,却总算是有了动静。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只是身体前倾,抬手握住那把枪的枪管。
随后,他把枪管顶到自己的额头上,脸上扬起疯狂又脆弱的笑容。
“你还要杀我吗”
白兰问她:“在你做过那么多次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