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邢燕寻的慌乱与悲愤无人知晓,因为外面的人又闹起来了,因为邢燕寻不肯开口,所以沈落枝又去唤了别的侍卫来踹门。
这里是郡主府,自然满地都是郡主的侍卫,沈落枝一声令下,外面就有侍卫进来。
本来袁西与耶律枭都是从前厅偷偷跟过来偷看的,他们两个身份上不了台面,所以也不可能进去,混在南院的人堆里瞧热闹,但眼下,沈落枝喊起了侍卫,耶律枭便进来了。
袁西看耶律枭进了南院后愣了一下,也咬着牙跟上来了,他方才在外面也瞧明白了,现下裴兰烬有可能与旁的女子偷情,但也有可能不是若不是的话就罢了,但若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也要来搏一搏
耶律枭与袁西进来的时候,院内一片混乱。
院内一片混乱。
沈落枝与裴兰烬还在对峙,裴兰烬甚至想绕开沈落枝,自己挡在门口,但是被沈落枝牢牢堵住去路,而青丛与白丛扭打在一起,旁的一群看客互相挤眉弄眼,互相说小话。
一个小小的南院,竟然挤下了这么一堆人。
耶律枭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厢房。
他在郡主府常年穿的都是普通棉衣武袍,武袍多是暗沉的鸦青色,他走路又悄无声息,便不显得如何显眼,直到他站在厢房旁边,“咣”的一脚踹上厢房的门时,四周的人才震惊的看向他。
那是多大的力道啊他们都听见了木板碎裂的声音了
门都要被踹烂了里面挡着门的人也迸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
沈落枝自然也听见了,她扭过头一看,便瞧见齐律戴着个铁面具,正站在门口踹门
他提膝时,肩背的肌肉都绷起来,那样凶猛的架势,旁人怎的拦得住
“住手”裴兰烬骤然恼了,大声呵斥道“你是何人的侍卫谁允你动手的来人,本官砍了你”
他足够愤怒,但是裴兰烬此次赴宴,身边根本没带旁人,只有一个青丛一个白丛两个小厮,此时都在他身旁,哪儿还有第个人出来帮他呢
而这时,一旁的袁西深吸一口气,开口了,他大声骂道“裴兰烬,你这狗官胡说八道这屋子里的声音明显是女子的声音,你还在这里混淆视听来,让我们瞧瞧,这与你偷欢的女子,到底是那家的贵秀”
袁西这样一嗓子落下时,耶律枭极为配合的,一脚踢开了厢房的门
那厢房的门不堪重负,“嘎吱”惨叫一声,直接倒下了,露出了堵在门口,以身体当门栓的那位姑娘
门被踹破的时候,袁西的那声“贵秀”正好刚落下,无数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门内。
邢燕寻本来在门边用尽全力的堵着的,她有功夫在身,咬死牙来堵门,很难被人踹开,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的。
但她没想到,会突然如此凶猛,那暗含内力、踢下来的一脚,直接凶狠的跺在了她的后背上,正踩中她后腰的骨头,用力之大,让她毫无反抗的力气,直接被踩得趴下了
那样狠绝,直接踩伤了她的五脏六腑
一口腥甜的血都到了喉口,又被邢燕寻艰难的咽下去,她被迫伏倒在地上,木门被踩碎了,裂成两半砸在了她的身上,她艰难的透过木门的缝隙抬头看,看见了一副冰冷的面具,和一双夹杂着厌恶与杀意的绿眼睛。
她见过的,她认识这一双绿眼睛。
邢燕寻被这一脚踩得头昏脑涨,后背痛的像是骨头断了一般,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但她还是想起来了。
这是她之前在小倌馆里随手买下来的小倌,送给了沈落枝,她当时只是为了恶心一下裴兰烬而已,可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以这么狼狈的姿态,被一个小倌踩在脚下
邢燕寻想要爬起来,可那小倌却又一次,重重的踩在了她的背上
这一下,邢燕寻觉得她后背的骨头都被踩错位了她的头都因此“砰”的一下撞到了地上,一口梗在喉口里的血“哇”的一下便喷出来了
她被踩下去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
一个小倌,竟敢如此辱她
他们分明没有任何仇怨
邢燕寻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她甚至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而在下一瞬,那小倌突然提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厢房内拖了出来,直接“砰”的一声,甩在了厢房前的空地上
邢燕寻被甩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顶上的星光与月光骤然翻了两圈,然后她便砸在了地面上。
整个南院一时静谧无声。
那么多的公子与姑娘们围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郡主府的一个侍卫从被踹烂了的门下拽出个人来,然后丢在了他们面前。
好巧不巧,那人落地的时候,一张脸正对着他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过去。
那是一张明媚恣意的圆脸,发鬓虽然乱糟糟的,但是能看到高挺的鼻梁与粉嫩的面颊,也能看到她吐着血的唇瓣,和眼底里的惊恐。
“是邢燕寻”人群之中有人高喊了起来“竟然是邢燕寻”
这一声响起后,人群便像是烧沸了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不管是公子还是姑娘们,脸上都带起了几分鄙夷。
“邢燕寻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
“竟然是邢燕寻,天啊邢燕寻与有妇之夫”
“怪不得郑意会跟裴兰烬动手原来不是郑意的亲戚,是郑意的心上人啊”
“邢燕寻可真真令人恶心她可是邢家的将军,有官职的,真给邢家人丢脸”
“她也是大家闺秀啊,做出这等事,叫我等都跟着面上无光”
吵杂的议论声中,沈落枝站在一旁,目光从被丢到地上,满口鲜血的邢燕寻的身上收回来,落到了厢房旁的齐律的身上。
她的小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不知道听了多久。
不过,当沈落枝抬眸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那双绿眼睛在面具后面沉沉的望着她,带着坚定的力量。
沈落枝的脊背便挺得更直了一些。
这一场无声的战役,到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极快,从耶律枭冲到门旁、踹开、拉人出来、丢到众人面前,说起来好似过了许久似的,实际上发生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几个瞬息而已,裴兰烬上一刻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沈落枝,而这一刻,邢燕寻已经像是一团破布一样被人丢出来了
平日里那样高傲的姑娘,此刻瘫
倒在地上,竟然爬都爬不起来,一口鲜血从唇边不断的吐出来,裴兰烬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他的心都被揪住了。
就在刚刚,他的燕寻还窝在他怀里,浅笑嫣然的和他调笑,他还答应她,一定会补偿她,会给邢燕寻十倍的,百倍的补偿。
可是现在,这亮丽的姑娘便倒在院子里,任由这么多人用言语责骂她,用唾沫啐她
裴兰烬的脑海里一阵嗡鸣,他甚至都听不见周遭的人的声音了,他的眼前发着晃,他奋力的推开青丛,踉跄着跑向了邢燕寻。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用那件绯色的、珠光编织、流光溢彩的衣裳将狼狈的邢燕寻罩住了,他包住了邢燕寻后还不肯停,而是愤怒的转过身来,面向那群讥讽邢燕寻的恶人。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凭什么如此辱她”裴兰烬想,这群人怎么能理解他与邢燕寻呢他与邢燕寻,是在西疆逃命时发生的意外,并非是他们不知礼,他们彼此都将对方珍重的放在心里,他们不是无媒苟合,他们只是来不及成亲而已。
再过几日,只要再过几日,他便会迎娶邢燕寻了
只要再过几日啊
而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又凭什么来辱骂邢燕寻呢
邢燕寻是那样好的姑娘,陪着他一起出生入死,一起为西疆拿来那么好的种子,他们分明做了那么多好事,这群人为什么瞧不见呢
想到这里,裴兰烬竟然显得比人群还要愤怒,他拦在邢燕寻面前,嘶声裂肺的吼道“你们,有谁比邢燕寻对西疆的贡献大你们凭什么辱她”
他那张被打的青紫的脸现下已经肿起来了,原先清隽温润的眉眼已经瞧不出来了,现下再一看,竟然显得格外丑陋起来了。
这再也不是从京城落下来的云鹤了,他被众人的目光扒光了白亮飘逸的羽毛,露出了光秃秃的肉翅,他嘶鸣着,扑腾着,面容狰狞的向人群质问,无能狂怒,只能溅起一片泥水,丑态毕现。
他如此喊起来的时候,满院子的人都觉得震惊。
当一个人失去斯文儒雅的外皮,露出自私卑劣的底色时,总会叫人怀疑,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
以前沈落枝这般怀疑过,现在,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开始这般怀疑起来了。
他们以前瞧见的裴兰烬,和现在瞧见的裴兰烬,那个才是真的呢
人群的目光不由得落到裴兰烬的身上,审视一般看着裴兰烬,在看过裴兰烬那乱糟糟的发鬓,那凌乱不堪的衣物,和那令人作呕的身躯后,又转而看向彼此。
他们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嫌恶。
终于,院中的旁人忍不住开口了,他道“裴大人是哪儿来的颜面讲这等事呢难道对西疆的贡献大,便能肆无忌惮的与旁的男子偷欢了吗就在方才,裴大人还在扯谎,说这厢房里的是个男子呢,现在,竟然又能来骂我们了”
“这都是误会,我们并非是如此。”裴兰烬的双眸都红起来了,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他急迫的想要洗刷掉他与邢燕寻身上的污渍,但是洗刷不掉,无数双眼盯着他,无数个人逼着他,要他认下这些罪。
出了这等丑事,裴兰烬若是坦坦荡荡认了,或者带着人直接走,兴许还会好一些,但他若是与人群争辩起来,那便要陷入绝境了。
人群自然便要继续逼问他“又是什么样的误会,让你们两人在郡主府,在今日私会呢又是什么样的人在迫使你们苟合呢”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网址新电脑版网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