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chapter28(1 / 1)

偷摘小茉莉 小舟遥遥 3076 字 2023-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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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句引人遐思的话,却让客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沈老太太的脸色紧绷,略显混沌的老眼盯着斜座那位气质从容的年轻后生,眉头拧起。

谢绥面无波澜,仍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坐着,与沈老太太对视。

那平静目光好似在说,管你答应不答应,今天这人我势必要带走。

沈老太太眼皮抽了两下,她早听说谢家这位祖宗的名声,现在碰上了,才真正明白外面那些传言非虚,这小子的确高傲不驯,绝非善茬。

只是不知道这沈茉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叫谢家这祖宗为了她,特地来沈家闹事。

难道这些苗族的女人,真的会一些下蛊的邪术不成?

沈老太太这边思绪万千,沈立宏眼见气氛不对,忙打哈哈:“谢少,这大过年的,别这么严肃。我家老太太也是宝贝孙女儿,看她这么多年都没在家过个除夕,这才想留她在家……”

谢绥看向沈立宏:“沈家如果是沈叔叔做主,那我就问沈叔叔,我今天能不能带她走?”

不高不低的嗓音,刚好能让客厅每个沈家人都听清。

他今天登门的目的,昭然若揭。

如果沈家拒绝了他——

沈立宏下意识看了眼那毫无顾忌的年轻人,这可是谢家太子爷,未来谢家的掌权人。

且不说他早就恶名在外,得罪他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开罪谢家,实在是得不偿失,毫无必要。

“谢少这话说的,你愿意让小茉当舞伴,是你给她面子。”沈立宏揣起笑脸:“这孩子从前也常在家说,你对她多有照顾,她很喜欢和你玩。是吧,小茉?”

突然被点名的沈茉:“……?”

她哪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看沈立宏投来的眼神,也只得硬着头皮,讪讪笑了下。

谢绥扫过她强颜欢笑的小脸,再次看向沈立宏:“既然沈叔叔答应了,那我就带她走了。”

沈立宏微诧:“现在吗?”

“化妆做造型,总得提前几小时准备。”

谢绥淡淡说着,又想到什么般,看向沈茉:“之前你不是提过,有一箱子旧衣服想捐出去?待会儿要去的造型室,附近就有一个旧衣回收点,你把那些不要的都带上,顺路丢了。”

沈茉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收拾好的行李箱,乌眸不禁闪过几分惊诧。

他是怎么做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还能这样气定神闲的?

似乎读懂她的腹诽,谢绥眯了眯眼:“没收拾?”

沈茉恍神:“收、收拾了。”

谢绥:“那去拿吧。”

沈茉:“好。”

在沈家人的注视下,沈茉硬着头皮起身,连忙往楼上去。

三分钟后,当她推着那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从电

梯里出来时,她简直心虚的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

可谢绥始终一副淡漠的神情,就好像那个大行李箱里,真的是一堆要拿出去捐掉的旧衣。

沈思绮便是再迟钝,看着那个大行李箱,也察觉到不对劲:“你这半年也没买两件衣服,从哪来的这么多旧衣服?”

沈茉心下一慌,含糊道:“反正,就是有这么多……”

沈思绮不信,看向温蓉,语气肯定:“妈妈,她这箱子里肯定有古怪。”

哪知温蓉却绷着脸,低斥她:“现在哪有你说话的份。”

沈思绮:“?”

沈立宏看到那个大行李箱,好似也猜到什么,面色有些难看,连着朝沈茉看了很多眼。

可沈茉始终低着脑袋,压根不与他对视。

在一阵诡异的静谧里,谢绥拉过行李箱,对沈立宏略一颔首:“沈叔叔,我先带沈茉妹妹走了。”

沈立宏讪讪道:“好、好。”

说着,他还送着沈茉和谢绥一起出门。

别墅外寒意萧瑟,趁着司机将行李箱搬上后备箱的档口,沈立宏将沈茉拉到一旁。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沈茉:“小茉,你和谢少……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沈茉心口咯噔一下,惴惴地不知该怎么答。

沈立宏看着她这反应,沉默好半晌,才低低开口:“你还小,要照顾好自己。”

沈茉愣了下,没想到爸爸猜到真相了,非但没怪她,还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或许作为父亲,他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抿了抿唇,她点头:

“嗯,我会的。”

沈立宏又道:“注意安全。”

沈茉又应了声好。

沈立宏长叹口气,摆摆手:“去吧。”

那头行李箱已经放好,谢绥站在车门边,面上没什么情绪地朝他们这边看。

见沈茉走过来,他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沈立宏站在车边,眼见着谢绥也要上车,到底没忍住,上前叫住他,语重心长道:“谢少,你能看重我家小茉,是她的福气。不过她还小,希望你能多照顾着些。”

这话乍一听好像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仔细再想,又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谢绥皱了下眉。

沈立宏见他皱眉,只当是自己话多,惹他不满了,赶紧道:“没事没事,你们上车吧。”

谢绥掀眸看了他一眼:“沈叔叔也请回吧。”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很快启动,平稳驶出沈家别墅。

沈茉回头,看着车窗后面那道站在原地,久久伫立的身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谢绥侧眸乜她:“出来了还叹什么气?”

沈茉缓缓坐直身子,一张莹白小脸透着几分怅然:“我爸爸知道我们是串通好的。”

谢绥:“嗯?”

沈茉将刚才沈立宏和她说的话复述一遍



∮,

垂了垂纤长眼睫,心绪复杂地感慨:“我在想,要不是我奶奶坚决阻拦,或许爸爸是会答应让我回乌梭寨的……他,也许没我想象的那样糟糕。”

谢绥静静听完小姑娘的话,嘴角弧度沉下,眼底光芒也愈发晦暗冷戾。

他算是知道,临上车前沈立宏那句嘱托为什么听着那样不对劲了。

敢情那老王八蛋,并没猜到小姑娘拖着行李箱是回乌梭寨,而是以为他要拐走她,独处度假也好、金屋藏娇也好,终归是要对小姑娘做些不好的事。

他谢绥在外面名声虽然不大好,但也不至于这么混账。

想通这点,谢绥胸口蹭得窜上一阵火气。

而这火气在看到身旁的小姑娘还误以为沈立宏是关心她的,又蹭蹭蹭冒高了好几度。

那个孙子。

把他想得那么不堪就算了,可在明知对方可能意图不轨的情况下,还亲手将女儿送出来——

今天来沈家的如果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什么比沈家有权有势的人物,那沈立宏岂不是也会这样乖乖将她送出来,让别的男人带走,为所欲为?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谢绥面色骤然沉下,搭在膝上的长指也不禁拢成拳。

想刀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沈茉也注意到身旁男人忽然冷下来的气场,小脸微仰,乌眸透着几分迷茫:“谢绥哥哥,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

谢绥侧眸,看着女孩儿干净澄澈到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眸,再想到沈立宏那个卖女求荣的龌龊玩意,薄唇不禁紧抿成一条线。

沈茉见他不说话,更奇怪:“谢绥哥哥?”

谢绥盯着她,脑中想着沈立宏那种人怎么配给沈茉当爸,本想说以后我照顾你,可怒气上头,脱口而出:“以后我来当你爸。”

沈茉:“?”

什么东西。

她瞪大了眼,一脸惊愕不解。

谢绥:“………”

那张一贯没多少情绪的俊颜罕见地闪过一抹窘色,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口误了。”

沈茉:“……那你,本来是想说什么来着?”

闹了这样一个乌龙,再说那话,也显得突兀。

谢绥眼神轻晃:“没什么。”

沈茉轻轻皱了下眉,小声咕哝:“谢绥哥哥,好像从上车之后,你就变得有些奇怪。”

谢绥:“……”

思忖两秒,他决定还是不要将沈立宏那些恶心的想法拆穿,免得污染小姑娘的思想。

她才高一,太早知道所谓亲人的丑恶嘴脸,对小孩来说,也是一种残忍。

何况今天是大年三十,还是让她高高兴兴过个年吧。

稍缓心绪,他淡淡道:“只是刚才看到你家里人的态度,有些生气而已。”

“这样……”

卷翘长睫轻颤了颤,沈茉垂下眼,低低道:“让你看笑话

了。”

谢绥沉默。

沈茉无意识看着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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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当年,奶奶就不喜欢我妈妈,现在不喜欢我,也很正常。至于温阿姨、沈思绮和沈书航,我和他们天然立场就不一样……站在他们的角度,原本一家人过得高高兴兴,突然冒出个前妻的女儿,成日在他们眼皮底下晃,他们自然也不痛快……”

谢绥皱眉:“你会站在他们角度思考,可他们不一定会换位思考。”

“那也没办法。”

沈茉耸了耸肩,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笑:“反正我也没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他们不待见就不待见,我读我的书就是了。”

谢绥眸光微动,睇她一眼:“你倒是豁达。”

沈茉回望他,摇摇头:“不叫豁达,是弱者的生存智慧。”

见谢绥眉心轻折,沈茉眨眨眼:“在我还没有能力与别人抗衡的时候,就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呀,不然成天把气憋在心里,气都要气死了,哪还有精力去提升自己?要是我能像你一样优秀强大,我才不看他们脸色……这不是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嘛。”

这话从个高一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谢绥眼底闪过一抹轻诧。

转念再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能想得这样通透,足见过去吃了多少苦。

抬起手,他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在沈茉错愕的目光下,他神情平淡道:“小姑娘家家的,别想这么多大道理,累得慌。”

沈茉怔怔地嗯了声。

头顶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几分温暖。

那暖意由头顶传入血液,流经四肢百骸,又到达小小的心室,注入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转脸看向谢绥,乌眸认真:“谢绥哥哥,今天真是谢谢你。”

谢绥嘴角轻扯:“每次一谢,虽迟但到。”

话里的揶揄,让沈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再看窗外疾驰的风景,轻声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呢?”

谢绥:“机场。”

沈茉啊了声,谢绥懒洋洋往皮质车座一靠:“不是要回乌梭寨过年?”

“可是早就没有机票了……”

“到了就知道。”

谢绥嘴角微掀,笑着乜她:“我不骗小孩儿。”

沈茉:“……”

心里不住咕哝着,她可不是小孩儿。

但他这样胸有成竹,她心里也是相信他的。

*

半个小时后,沈茉看着那架静静停在宽敞停机坪的私人飞机,不禁咽了下口水。

她一直知道谢家很有钱,但仅限于粗浅概念,并没有具体的认知。

但现在这架私人飞机,叫她窥见了谢家庞大财富的小小一角。

“这架飞机,我一个人坐?”

她不动声色地捏紧手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些,但微颤的尾音还是透出她的震惊。

谢绥

单手插兜:“不算机长和空乘的话,

的确只有你一个乘客。”

沈茉:“……”

谢绥:“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茉摇了摇头:“就是感觉有点不大真实……”

一个人承包一架飞机,

这她做梦都不敢梦。

谢绥轻笑一声,也没多说,低头看了眼腕表:“快到起飞时间了。航程四个小时左右,算上转车进山的时间,刚好能赶上年夜饭。”

他安排得这样妥当,沈茉除了感激,再不知道说什么。

寒风拂乱额发,她仰脸望向谢绥,黑眸隐约湿润:“谢绥哥哥,谢谢你,真的……很感谢。”

看着小姑娘有些泛红的眼眶,谢绥微怔,而后扯了下嘴角:“不是谢过了,怎么又谢?”

沈茉心说,因为你太好了,怎么谢都谢不够。

想了想,她又后退一步,朝面前的男人深深鞠躬:“谢谢。”

谢绥:“……”

得,这一鞠躬,辈分感瞬间上来了。

骨节分明的长指动了动,他下意识去扶她。

只是手指碰到前,小姑娘就直起身,明亮眼眸盛满亮晶晶的光,深深望着他:“等我回来,给你带我们寨子里的特产,我婆婆熏的腊肉可香了,还有她做的米酒和糍粑也好吃!下次要是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来我们寨子做客!”

那伸出一半的手默默地收回,背在身后,谢绥微笑:“好。”

恰好空姐过来提醒,该登机准备。

沈茉边上飞机楼梯,边朝谢绥挥手:“谢绥哥哥,再见,除夕快乐!”

冬日寡淡苍茫的天色里,小姑

娘脖间系着的红色格子围巾轻轻飘扬,比那抹红色更为鲜亮灿烂的,是她灿烂的笑,以及那双月牙儿般弯起的明亮眼眸。

谢绥站在停机坪,抬起手,也朝她挥了挥。

直到飞机轰鸣着滑行,冲上云霄。

他站在寒风中,看着那道在天际远行的小小影子,眼皮轻阖。

小姑娘,除夕快乐。

*

西南方向,日头落下,金色夕阳笼罩着那连绵起伏的一座座大山,冬日积雪皑皑,暖色余晖映得雪色更添三分白。

这重重仿若望不到头的大山里,错落有致地坐落着百来个寨子,除了苗寨,还有侗族和布依族的寨子,这一堆寨子中,乌梭寨是规模最大的一处。

之前因为位置过于偏僻,寨子里格外贫穷。后来国家开展扶贫工作,修路、建屋、开发旅游、扶植果农……经过一系列的工作,寨子里的经济条件大为改善,不少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也都纷纷回到寨子,种果树、茶叶,搞旅游,开民宿,一切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苗年是苗族最隆重的传统节日,但随着汉化,以及外出打工人都在这个时节放假回来,不少苗寨也有过春节的习惯。

眼见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快要消弭,莫家隔壁的吊脚楼里,莫老根吩咐儿媳妇:“都这个点了

,你秀香婶家的小娃娃还没回来,看来今年是不会回来了。唉,你秀香婶啊,命苦一辈子,男人死的早,辛辛苦苦养大了两个丫头,都是去了京市,就一去不回……你带着小丫去她家,请她来咱们家吃年夜饭。”

莫家儿媳妇听到这吩咐,立刻应下,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就牵着自家五岁的女儿小丫:“小丫乖,和阿妈去秀香婆婆家,请婆婆来我们家吃饭。”

“好呀。”小丫很喜欢去隔壁婆婆家玩,以前是因为小茉姐姐放学回来,会给她带一些糖果吃。现在小茉姐姐虽然不在家,但莫婆婆时不时会拿竹叶给她编点小虫、小戒指之类的。

莫家儿媳带着小丫到隔壁,小丫还好奇问:“小茉姐姐为什么不回来呢?过年不是都要回家的吗?”

莫家儿媳道:“你小茉姐姐去京市读书了,京市那么远,回来不方便吧。”

小丫似懂非懂地歪了歪脑袋。

说话间,母女俩走到莫婆婆家的吊脚楼。

古朴老旧的吊脚楼前,没有挂红灯笼,屋里也就亮了一盏灯,暗紫色的暮色掩映下,显得愈发冷清。

莫家儿媳看着,心里不禁唏嘘,那小娃娃找到了京市的有钱爸爸,就忘了家里这老婆婆。

大过年的,就留这么一个老人家在这,人死在了屋里都不一定有人知道,真是造孽。

叹了口气,她弯腰对小丫道:“小丫,等会见到婆婆,嘴巴甜一点,晓得不?”

小丫点头:“晓得啦。”

莫家儿媳往楼上走,这些木质吊脚楼都上了年头,踩上去阶梯都咯吱作响。

她才上几阶,就见屋里人影晃动,而后门匆匆地打开。

莫婆婆从门口探出头,见到来人是隔壁媳妇,眼底的光芒黯了黯,而后又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是阿保媳妇啊。”

莫家媳妇也看到老人家的失望,讪讪笑道:“婶子,是我们哩。”

莫婆婆推开门,请她们进屋:“这个点,你们家还没吃年夜饭?”

莫家媳妇:“准备吃了。”

又扫过莫家那张方方正正的饭桌,就摆着三个碟,一道熏腊肉,一道炒青菜,还有一小碟炒米。

莫家媳妇一看,嗐了声:“大过年的,婶子一个人在家吃没意思。我阿爸让你上我家吃,我家杀了年猪,炖了蹄花儿,喷喷香!”

莫婆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这饭都做好了。”

莫家媳妇:“哎哟,婶子你客气撒子,都是乡里乡亲的。”

说着就上前去拉莫婆婆:“不就添双筷子的事!小丫,快点来拉婆婆。”

小丫头一听,小胖身子麻溜窜上前,一把抱住莫婆婆的大腿,仰着小脑袋撒娇:“婆婆,去嘛去嘛,去我家吃饭饭。”

眼看着一大一小拉着自己,莫婆婆又感动又无奈:“哎哟,你们这叫我多不好意思,不去不去,我随便在家吃吃就得了,你们快家去,别等菜凉了!”

莫家媳妇不撒手:“我阿爸说了,一定要将您请回去吃的,您就别跟我们客气。”

推推搡搡的,也到了门口。

莫婆婆还想再说,小丫忽然呀了声:“有车车来了!”

两个推搡的大人都停下手,回头看去,只见半明半昧的天色间,一辆黑色越野车亮着近光灯朝这边方向驶来。

莫家媳妇看

着那车,嘴里咂舌:“这是哪家人回来了,开这么气派的车。”

莫婆婆的心却不觉狂跳起来。

哪怕孙女之前在电话里说过,大年初二才能回来,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哪怕不切实际的期待。

万一呢。

万一就是她家幺儿回来了呢。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她的心声,那辆越野车稳稳当当停在了莫家吊脚楼那一大片平地前。

后排车门被推开,从里面跳下一道穿着淡白色羽绒服系着红围巾的娇小身影。

车灯明亮的光芒下,那张漂亮小脸是那样熟悉亲切。

莫婆婆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那笑意明媚的女孩儿如一只蹁跹活泼的小蝴蝶,飞快地朝她跑过来:“婆婆,我回来了!”

莫婆婆才颤抖着张开双手。

那柔软温暖的身躯抱了满怀,莫婆婆苍老眼眶瞬间盈满了泪,佝偻着身子,哽咽“哎”了声。

她的小蝴蝶,在这寒冬夜里,跋山涉水,终于飞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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