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1 / 1)

虽然被三两句套出了话,但宋婉月还是没有放弃嘴硬。

她告诉段柏庭,自己只是暂时原谅了他

但这件事并非就这么过去,还有个审核期,如果审核期没通过的话,她照样不会理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指捏着外套下摆,在指腹下搓来搓去。

段柏庭比她父母还要了解她,包括她的一些小习惯。

故作镇定的时候,手里总得抓点什么。

他没有拆穿她,而是万分配合地笑了一下:“好。”

宋婉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很怕在段柏庭面前放这些狠话。

这人太聪明了,聪明的有些可怕。

她唯恐被看出自己当下其实毫无底气。

昨天不该喝酒的,如果不是喝醉了,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一股脑的全给交代了。

还在那张床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想起昨晚上的一夜。

段柏庭用嘴帮她释放。

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幕,她恨不得抱头将自己埋进土里。

自己昨天怎么就不矜持一点呢,摇臀摆腰喊了一晚上的哥哥,像个什么样子。

若是从前,他只是段柏庭的时候都还好。

可他同时也是Kian!

她在Kian面前一直维持的纯情女高形象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不对!

宋婉月脸色惨白,往事一幕幕浮上眼前。

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崩塌了。

想起那些五花八门的姿势,以及温存地点,不管是露台还是车内,甚至还有沙滩上的帐篷。

啊!!!!!

她努力在Kian面前营造出来的淑女人设就这么崩塌了。

段柏庭见她一分钟能转换十个表情,时而痛苦时而茫然。

他垂眸失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边:“行了,换个衣服下楼吃饭。”

他不再打扰她,开了房门出去。

宋婉月又在楼上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之久,然后才下楼。

她今天的风格和往日不同,不再是精致娇贵的千金小姐了。

穿了身水蓝色的泡泡袖公主裙,妆容也是看不出丝毫瑕疵的白开水妆。

她的头型很完美,高颅顶,饱满的后脑勺,加上发量多,发质好。

哪怕只是扎了个再普通不过的高马尾,也给人一种看着就很贵的出尘气质。

小寰被她惊艳到挪不开眼:“婉月姐姐今天好漂亮。”

她微抬下颚,傲娇的回一句:“我哪天不漂亮。”

话说完,又紧张屏息看着段柏庭,生怕他这个不解风情的老古板真的说出一个她不漂亮的日期来。

后者却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比起咖啡,他喝的更多的还是茶。

今天的早饭是粥,想来是

段柏庭特地叮嘱过的。

宋婉月喝酒后胃会难受。

自己精心打扮,还特地换了风格,他居然没有丝毫反应。

宋婉月不爽地大力拖动椅子,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来,以此告诉他自己在生气。

段柏庭却提醒覃姨:“待会给家具城打个电话,让他们送一批新的桌椅来。”

覃姨愣了下:“怎么了,坏了吗?”

段柏庭的目光平静,看着宋婉月:“应该是坏了。”

宋婉月一下子就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这人是把她故意拖动椅子的动静理解为椅子坏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饭也吃不下了,喝了口牛奶就去拿包。

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段柏庭拦下。

他伸手指了指她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那碗粥:“吃不下也少吃一点。”

她瞪了他一眼:“不吃。”

娇嗔的表情,哪怕带怒意,都让人惧怕不起来。

只会觉得可爱。

覃姨伸手拉拉小寰的袖子,将还处在懵懂状态下的她带离饭厅。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婉月干脆放下包,想要和他好好理论理论。

“你难道看不出我在想什么吗?”

段柏庭点头:“你好像有话要和我说。”

要是从前,宋婉月早白眼一翻走人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在得知段柏庭就是Kian之后,她对他的态度秦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

可是现在,她又生气又委屈。



觉得段柏庭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不夸她呢。

虽然心里明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性子淡冷又古板。

那种花花公子般的油嘴滑舌,大约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永远学不会的。

她越想越委屈,眨了下眼睛,眼泪啪嗒便流了下来。

从圆润无辜的眼睛流到饱满面中,最后悬停在匀称漂亮的下巴。

偏偏难过成这样了,却还一句话都不肯说,咬着下唇,敛眸抽泣。

宋婉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倒映在段柏庭的眼底。

他伸手将人抱到腿上。

让一个稳重内敛的人,去主动哄人,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他替她擦着眼泪,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却没有半分意味深长,有的只是溺宠,和对眼前这个爱哭鬼的无奈。

他像是哄孩子一样,细心而周到。

即使他从未哄过孩子,甚至连抱,好像都只有一次。

还是自己那个同父异母,一面之缘的弟弟.....还是妹妹?

他不记得了。

段柏庭是冷血的,也是感情薄弱的。在他最渴求家人朋友的那个阶段,他没有如愿,反而遭受无尽的冷落。

逐渐的,他也变得无所谓了。

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这样。别人口中的冷血野心家,利益至上。



是,

?()_?,

谁又能想到,他在家里时,也会抱着自己的妻子温柔哄顺。

“又惹你不开心了?”

宋婉月成了一株被风雪光顾的粉牡丹,花瓣和叶子都耷拉着。

连浓密的睫毛,仿佛都失了往日卷翘。

她的腰被他轻轻搂着,腰后是他温热干燥的掌。

宋婉月手臂围着他的脖子,是修长的,也是诱人的。

手臂绕了一圈,手又收放到前方,指腹轻轻抚摸着他饱满突出的喉结。

像他平时拨弄她那样的去拨弄它。

手指轻轻打圈,似有若无的挑逗,再缓慢揉按,然后轻轻将他戳动,往里摁。

直到喉结在她指腹下情不自禁的滑动。

段柏庭抓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敏感处带走。

放在掌心,收拢握住。

宋婉月低下头,努了努嘴,喉间发出一阵极轻的呜咽,然后软趴趴的靠在他肩上:“我想让你夸我漂亮,我今天这么漂亮,专门打扮给你看的。”

段柏庭微微抬眸,然后了然低笑,原来她的闷闷不乐是这个原因。

手从腰部移到后背,似有若无的摩挲着,他很擅长将主导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并不强硬的怀柔手段,有时又会若即若离,让你觉得和他中间始终隔着一层雾。

最重要的原因,是源于段柏庭这个人。

他善于逢场作戏,在人际关系方面,处理的游刃有余。

你若是有利用价值,他会将这段关系保持在可控范围内,不算近也不算远。

利用完了能随时脱手的那种。

如此现实而又残忍,对方却毫无察觉。

这也是他这个人的高明之处。

但在当下,他藏在温和下的宠溺却是真的。

视线由上而下,笑容漫不经心,但是温柔:“嗯,漂亮。”

宋婉月不乐意:“你敷衍我。”

“没有。”他搂着她的腰,声音沉沉的,“很漂亮。”

宋婉月心脏颤了颤,很微妙的感觉。

是她在面对Kian和面对段柏庭时,都没有过的。

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可在此之前,他们分别在她心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此时合二为一,情感也合二为一了。

她从他肩上离开,高马尾垂下来,因为当下的动作,轻轻扫过他的面颊。

柔软的,顺滑的,带着香味。

她将头低下,像小猫撒娇那样,和他脸贴着脸,轻轻蹭了蹭。

她身上烘着淡淡的香水味,TF的原欲玫瑰,玫瑰和麝香的欲感。

与他身上清冷圣洁的檀木沉香形成强烈的对比反差。

声音是软的,身体也是软的,像一株藤本月季,缠在他身上,再一朵一朵绽放出漂亮明艳的花。

她说:“除非你亲亲我,我才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段柏庭自然是亲了,深入浅出,水声绮靡。

宋婉月

心满意足的再次靠回他肩上,小声嘀咕:“你每次和我接吻,都像个强盗一样。”

他抬眸,对她的形容感到好奇:“哦?”

宋婉月吐槽他:“又霸道又强硬,那么用力,像是要把我的舌头也一口咬掉。”

“弄疼你了?”

宋婉月摇摇头:“就是有点痒。”

他问:“哪里痒。”

她害羞的靠在他肩上,故意撩拨他:“你进去过的地方......”

他动作微顿,并未立刻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将视线下放。

最后无奈淡笑。

抬腕看了眼表盘指针:“还有时间。”

宋婉月一愣,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浇淋在手上,将每一根手指都冲洗的格外干净。

然后动作优雅地撩开她的裙摆。

宋婉月回了神,急忙用手按住:“你做......做什么?”

他用手指做了个回勾的动作,平静回她:“帮你。”

宋婉月没有在他眼里看清多少色气,有的也只是对她的关心。

他若是表情再轻浮一些,语气再散漫一些,她说不定会顺水推舟的点点头。

可偏偏他一本正经,真的只是在担心她难受,想替她缓解而已。

宋婉月又羞又恼,从他怀里离开。

哼!

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

她在电话里和静香吐槽:“你说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静香思考一番后,给出自己的想法:“不像。”

宋婉月有气无力,慢吞吞地坐起身,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算了,懒得想了。

结束了和静香的通话后,她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今天是复工的第一天,公司给每个人都发了开工红包。

捏在手里还挺厚,看小何那个兴奋劲头,估计数额不菲。

她也懒得看,拉开抽屉直接塞了进去。

部门内大家都忙着分享自己从老家带来的特产,诉哥带的腌鱼,说是他妈妈亲手腌的。

一人分了一点。

宋婉月很少吃这种腌制食物,好奇尝了一口。

咸到她直皱眉头,连续喝了两杯水才将口里的咸味给压下去。

诉哥告诉她:“这是用来下饭的,直接吃肯定会咸。”

宋婉月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小何神秘兮兮,待诉哥走了以后,他才凑到宋婉月身边。

“能帮我个忙吗?”

宋婉月单手托腮,滑动鼠标,百无聊赖的看着文档:“什么忙?”

小何有些扭捏羞涩,磨磨唧唧不肯说。

宋婉月眉头皱了皱,脚踩着地板,滑动椅子远离他,嫌弃道:“有皮肤病就离我远点儿,别传

给我了。”

小何急忙解释:“我没皮肤病!”

“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我那个结婚对象对我有没有意思。”

他终于一股脑全说出口。

宋婉月静默几秒后,突然笑了:“你小子,还去相亲了?”

小何面颊羞红,挠了挠头,似乎还挺不好意思:“都是我妈啦,非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就拜托我姑帮我介绍了一个。是老师,比我大两岁。”

“还是姐姐型。”宋婉月伸手,掌心朝上抬了抬,“手机拿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小何立马虔诚地双手递上手机。

宋婉月大致扫了眼聊天记录,就是一些很平常的对话。

短短几行文字也看不出对方的情绪和心情。

“她对你应该有点好感,至少是觉得可以和你继续了解的程度。你平时多关心关心人家,表现的体贴一点。”

小何面露为难:“可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聊天。我们两个的爱好完全不同。”

“这个好办啊,你假装发错消息,然后及时撤回。等她看到的时候只能看见撤回消息的提醒,她肯定会好奇,然后问你发了什么,你就扭捏一点,装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羞涩。”

接下来的气氛自然就水到渠成了,把空间留给她自己去想象。

小何听完后,不由得对她竖大拇指。

同时他又忍不住担忧:“那万一没用怎么办?”

自负的宋大小姐不能容忍别人质疑自己,当即就拿出手机给他做了个示范。

测试对象自然是段柏庭了



她给他的备注早就从之前的段柏庭改成了一个红色的爱心图标。

消息发出去又撤回,过了十来分钟才收到回应。

——什么?

宋婉月洋洋得意:“看到没,这不就上钩了吗。”

小何一脸崇拜。

宋婉月清了清嗓子,扭扭捏捏给他发过去一条语音:“我......那个,就是......算了,没什么。”

她声音里的娇羞和扭捏,尺度把握的恰到好处。

屏幕上方的输入中持续了很长时间,她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宋婉月有些疑惑,这是需要思考很久才能回复的问题吗?

她的耐心逐渐在等待中消磨,“对方正在输入中......”变成了“对方正在讲话”

他也回了她一条语音。

宋婉月没开外音,点开语音后,将手机贴放在耳边。

段柏庭的声音温和,语气沉缓:“是.....又不舒服了?我这边可能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你稍微忍一下,我忙完了就过去。”

静了几秒,他又补充上一句,“帮你。”

宋婉月:“......”

小何见她长久不出声,好奇问她:“说什么了,有效果没?”

宋婉月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下,让他放弃这个

办法。

不等小何再追问,

她已经背过身子,

用手机发信息,和段柏庭解释了来龙去脉。

最后特地强调一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欲求不满吗?????”

后面无数个问号,在发泄她的愤怒和不满。

是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的。

短暂的离开,再次回到会议室的段柏庭看了眼手机。

抬手放在额角,唇角轻轻上扬。

正在汇报工作的男人有些无措的放下播放PPT的手。

停在那里。

段柏庭不动声色的敛了笑,将手机反放回桌面,语气从容:“继续。”

这场会议里,法务部也被叫去了。

作为诉哥的左膀右臂,宋婉月和小何自然一起收拾资料去了二十八层的会议室。

原木的长条会议桌,中间摆放着新鲜的香丽榭玫瑰。

厚重的双开门分别朝左右打开,会议室内飘着淡淡茶香。

这还是宋婉月第一次参加集团高层之间的会议,与平时他们部门的内部会议自然是没得比的。

后者的氛围轻松,小组之间自由讨论,甚至还能边吃边开。

而不像现在,长桌两边,对立而坐,都是西装革履的高层董事。

能在大企业胜任高层的,人均高学历,人群中最稀少的百分之一,处在人生的金字塔顶。

成熟稳重,大气高雅。

小何自问自己好歹也算名牌高校毕业,可在这群大佬面前,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仿佛低人一头。

会议室内的众人只在开门的瞬间,受到这点动静的影响,抬眸往声源处看了一眼。

之后便自若地收回视线,继续去看大屏上的方案演示。

在这种场合下,诉哥也只能坐在尾端。

更别说宋婉月和小何了,连办公桌都没资格上,自己找了两把椅子,电脑放在腿上,眼观鼻鼻观心地开始记录。

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清冷气质中带着凛然。

办公室内的精英大佬再多,他的存在也仿佛一座镇住所有人的磅礴高山。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局促与紧迫。

即使他当下一言不发,只是微微侧身,转动着手中的笔,去看屏幕上方的表格。

汇报工作的高层说完了这次新项目研发的全部内容,站在那里,屏息等着段柏庭的反应。

他的紧张似乎传到了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身上。

不知为何,宋婉月缩了缩脖子,感觉有鸡皮疙瘩顺着手臂攀爬到了她全身。

是空调开的太低,还是气氛瞬间冷了下去。

段柏庭其实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在她和诉哥还有小何一起进来的同时,他和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一并抬起了头,将视线移向门口。

只是停留的太过短暂,宋婉月甚至都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他便又平静地看回投影幕布,黑曜石

般的深瞳,

情绪难辨。

宋婉月心如擂鼓,

来这就是她很少见到的,段柏庭的另一面。

难怪那些人都惧他怕他。

此刻身处这样的低气压环境中,连她都有点害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段柏庭放下手里的笔。

宋婉月透过前方的人和人之间的缝隙,得以勉强看清段柏庭当下的模样。

他少有大的情绪起伏,此刻也只是淡淡的看着站着的那人。

目光是由下而上的,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这些东西是怎么通过的?”

他询问的语气平静,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也很平静。

好似随口一问。

可就是他这句随口一问,让站着的男人额头沁汗。

宋婉月认得他,公司的董事之一,非常严格。平时在公司见到他,都有种在校外看见老师的紧张。

此时这位时常给他人带来压迫感的男人,却在段柏庭一句没什么起伏的问话中,局促到流冷汗。

“我亲自审核修改过好几遍,觉得没问题才......”

段柏庭漫不经心地打断他,一字一句的问:“所以,你也觉得没问题?”

男人脸色更白,语无伦次的解释:“可能.....可能我看错了。”

段柏庭摇了摇头,眼神失望。

男人的精英团队是公司高薪挖来的,却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

这个项目会议以方案被打回去重做为结尾。

会议室内的众人皆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终于能从这暗流涌动的低气压中逃离。

宋婉月合上电脑,弯腰将脚边的电脑包拿起来,正准备放进去。

会议桌正前方,男人翻动桌上的商业策划书,头也没抬。

清清冷冷的声音,语调不见起伏:“宋婉月,留一下。”

宋婉月愣住:“啊?”

还未离开的众人,包括诉哥都向她投以一个同情的眼神。

唯独知道内情的小何,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

不简单。

肯定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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