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饥肠辘辘,面前的栅栏终于被打开的凶兽一样。
它们发出人类不能够辨别的欢呼声,越过百谷泉一的身体。
朝着山下猛冲过去。
一片黑色的洪流冲刷过。
他的视野几乎要被遮蔽。
就算有着开普勒的庇护,隔着一层保护膜,他都能够感觉到黑色液体对于还活着的人,对于能够感觉到幸福
的人,那种无可抑制的憎恶。
生活在这个神社里面的女孩子,是根本没有阳光的。
她们渴求着阳光。
同时也无比嫉妒,那些能够在阳光下面欢笑,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痛苦的人们。
她们要把那些人变得和自己一样。
“接下来会变得怎么样呢”
百谷泉一随便想想都能够知道。
他闭上双眼。
像是要把自己的声音铭刻在他的脑海深处,
开普勒把嘴唇凑近他的耳边。
“好傻但是很有趣,我就满足你好了。”
医生朝着诊所走去。
天空已是艳阳高照。
他没有这更之前的记忆,就算去想,也只是头痛欲裂。
于是他决定不再思考。
反正昨天应该也只是在那里和谁喝酒,一直喝到早上吧。
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
比起这个,还是快点回诊所,继续去观看那些影片比较重要。
毕竟御影选举很快就要来了,以后就不能再这么轻松了。
今天已经是是。
是什么时间来着
他闭上眼睛,不再思考。
他往诊所走的路上遇见了那个疯女人。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地上乱爬,随便吃些不知道什么东西。
如果之前被选中成为御影,那么一定也非常美丽。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医生丝毫不带怜悯的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脚,朝她踢过去。
这种行为甚至都不带恶意。
他觉得自己只是踢开回家路上的一块小石子而已。
疯女抬眼向他望去。
“”
医生的动作停在原地。
他看见疯女黑洞洞的,像是伤口一样的眼睛。
那眼球之中的黑色在往下流淌。
疯女的脸很快就被黑色给覆盖。
她从双眼开始融化,化成一滩黑色的液体。
“”
发生了什么
医生感觉到他的身体也被阴影覆盖。
抬头望去,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被遮蔽了。
黑色的洪流从远方的山中袭来。
“这是世界末日吗”
医生想。
他一开始还能够思考,后来发现自己伸出来的指尖也开始融化。
周围的一切景象就像是被搅拌过的颜料一样,软塌塌的压下来。
一直到自己和面前的疯女融化到一起。
医生躺在地上,仰视着天空。
才想起来。
原来自己早已经死了。
和,基于某个人的希望,自己一遍一遍的复活,只是为了一次又一次的受苦而已。
这两件事。
他还明确了一点。
就是现在他要去让更多的人受苦。
接受了这一点,医生的思绪逐渐被抽离。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化作一条涓涓细流,和上方的黑色恶意融为一体。
黑色的洪流遮天蔽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宛如流动的蝗群。
东京某高级住宅区。
女仆蹲在门外,把自己的身体缩得不能够更小。
她紧紧抱着托盘,听着门内一次又一次传来的打砸声。
几星期前那位大人住进这里,几乎算是逃难。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暴躁。
偶尔会有外面的人过来,给大人传达家族里面的人的死讯。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歇斯底里的发作一次。
宅子里已经有几个人被抓起来处死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在的时代还会有处死这种事情。
但是也许那些贵人们,奉行着和她们完全不同的一套刑法吧。
女仆想。
听着里面又传来的古董花瓶碎裂的声音,她把自己的身体缩得更小了一点。
希望今天死掉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
然后她听到了一些异样。
并不是东西碎裂的声音,也不是那位大人的咒骂声,还有脱力的喘息。
而是像是蝉脱壳一样,有什么东西从原先的外皮中脱胎而出的,咔啦咔啦的声音。
她蹲在地上,眼睛盯着地板。
身后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小缝。
声音从中传出。
“”
我不应该感觉到好奇的。
女仆对自己说。
那位大人最近脸上已经出现一些溃烂,这是死亡的前兆。
听说之前他死去的那些家人之中,有些人自己被诅咒而死,他们身边侍奉的人也全部不成人形。
看到得越多就会死得越快。
我最好现在赶快逃跑。
但是
宛如受到了蛊惑。
女仆站起来,一点一点的把手覆盖在门把手上,从门缝往里面窥探。
明明是白天却拉起了窗帘,室内一片漆黑。
借着走廊映到里面的光,她看到那位大人安静的站在原地,身子半弓着。
不太对。
那位大人从小经受严格的礼仪训练,哪怕是最不堪的时候,背脊也是挺得笔直的。
但是现在他的背却弓着,只是腿还站在原地。
像舞台上被吊起来的人偶一样。
缓慢的,他把脸朝着她的方向转过来。
“”
透过发丝的间隙,她和那位大人对视。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女仆想。
他的双
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他对她微笑。
明明女仆擅自窥探了这里,应该遭到训斥或者是惩罚的。
但是现在,那位大人却半点没有露出被打扰的不悦,反而对她微笑。
这微笑也不符合礼仪。
并不是矜持的微微翘起嘴角,而是咧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嘴角裂开流血也不停下。
“”
字面意思的嘴角咧到后脑勺。
她第一次知道人类的笑容可以像是拉链一样,横跨整张脸。
从他微笑咧开的嘴唇中,两只细长的爪子伸出来。
百谷大人的脸就像是裂开的蛋壳一样,分成两半。
从伤口中,一个怪物钻了出来,朝她猛扑过去
女仆的后脑勺撞到地板,陷入假性昏厥状态。
她的最后一个印象,就是那个怪物朝她的眼睛直捣过来的舌头。
东京都自卫队收到城市动乱的消息,是在十五分钟后。
十五分钟内,死者17人,伤者234人。
街道陷入混乱状态,踩踏事件和连环车祸接连发生。
“一种不知名的寄生虫病,以百谷家在东京市郊区的据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被疾病传染到的人,最直观的现象是身体变得干瘪。”
“五分钟内宿主的身体被抽空,黑色的怪物从尸体上破体而出。”侦测人员汇报。
“你之前还说是寄生虫,现在就直接说是怪物了。”他的上司很无奈。
“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毕竟这怎么看,比起寄生虫病都更加像是诅咒啊至于更多的坏消息。”
侦测人员沉默了一下,点开了屏幕中的监控影像。
那是某个小村庄的卫星云图。
本来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关注这里的,但是现在
“电脑坏掉了吗”
军部领导发问。
“如果它坏掉就好了。”侦测人员说。
屏幕上,本来应该是村庄俯瞰图的地方,现在只是一片黑色。
那黑色隐隐流动着。
好不容易露出了一个空隙,他们看到那空隙中是一个挣扎着求生的人影。
却很快又被黑色给覆盖。
“不知名的黑色灾难正以这个村庄为起点,朝着东京都的方向扩散。”
“它具有液体的性质,目前没有观测出来是否存在知性。”
要讨论这种能够被卫星观测出来的,庞大到只能够称为气象灾害的东西是否存在知性。
这个放在以前一定会被别人破口大骂。
但是现在,在这个真正存在神明和怪物的时代,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笑得出来。
“并不是简单的经过,而是像洪水一样不停扩散
“它经过的地方卫星无法再继续进行监测,没有任何的信号反馈。”
“我们已经派出了几架还能够用的武装直升机去进行攻击,但是不管是还是其他武器都收效甚微。”
“最高记录五分三十秒,随后飞行人员就不再给我们答复。”
“飞机通讯装置也随即损坏。”
“”
谁都不会对那种地方还有没有人能够存活抱有信心。
“在红月事件开始之前,我们也许还能够考虑用大规模杀伤武器去对抗它。”
“但是现在,只是一些还剩下来的高爆,这种等级是不可能对它造成损害的。”
“而现在”
他又点开了一个界面。
上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其中大多数军部领导看不懂,但他看懂的那些足够让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监测人员的声音像是完全不考虑他能不能理解一样,自顾自地回响在观测室内。
“它正以时速三百公里,一秒八十三米的速度朝东京都逼近。”
“如无意外,我们将在十五分钟后迎接它。”
“请在这之前想出一个对策。”
“”
“你干脆现在朝着希腊的方向跪下来,祈祷冥福算了。”
军部长官由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