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茹嘴里应着,目光漫无目的扫过街面,反正哪个都不可能是君迁子,便随手一指,“就那个吧。”
桃夭也打算敲晕个男人,可手里的锟铻刀好像不太同意,咔嚓咔嚓抖得她手发麻。
一阵嗡鸣过后,伴着朦胧的青色微芒,小狼的身影慢慢由虚变实,立在旁边瞅着她微笑。
来得好及时桃夭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
小狼的笑声仍是憨憨的,眼中却多了缱绻之意。
昏昏的夜色很好地掩住他的神色。
得知小狼的来历,玉虚犹豫道:“残魂阴气重不便隐藏,稳妥起见,桃夭你要么重新找一个,要么就在外头等我们”
桃夭当然优先考虑小狼的安危,正欲另外找人,不妨小狼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力气很大,攥得桃夭的手生疼,忍不住道:“松手,你弄疼我了。”
小狼没放,不过手上的力道小了很多,两眼紧紧盯着桃夭,虽不说话,但抗拒的意味再明确不过。
桃夭无奈叹道:“师叔,小狼和别的残魂不一样,一直用琉璃珠和锟铻刀养着,不然先让他试试”
玉虚心里衡量一阵,答应了:“分作两路,我和香茹先去,等两刻钟你再进府,一有不对你马上撤退。”
小镇主道尽头有一座直冲云霄的高楼,灯火通明,琉璃瓦在灯光映衬下闪耀金光,一片金碧辉煌,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门前熙熙攘攘挤满了人,远远望去,所有的人和屋舍仿佛都拜倒在它脚下,它就像一个雄伟高大的天神似的,骄傲不屑地俯视着这个世界。
小狼忍不住冷哼了声,但他声音很低,没等桃夭听见就淹没在人群的喧嚣中。
桃夭拖着小狼缓慢向前移动,好容易才捱到门楼前,出乎她意料,这里没有任何守卫,大门就那么随随便便大敞着,任凭人们蜂拥而至,连门槛都卸了方便出入。
弯月似钩,斜斜挂在门楼飞翘的檐角上,屋脊上蹲据着几只乌鸦,漆黑的眸子冷冷注视下面狂欢的人群。
到处都是佳肴美酒,长廊亭台坐满了人,桃夭费力地在人群中穿梭,寻找香茹和玉虚的身影。
来之前说好了在二进垂花门等着,可她来回找了好几遭,根本没瞧见人
空气中越来越重的酒味令桃夭几欲作呕,只觉头昏脑胀,只恨不得跳进冷水里清醒清醒。
小狼默不作声紧跟着她,无形中替她隔开许多男人暧昧的目光。
渐渐的,桃夭发现周围的人不对劲。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屋里屋外,庭院楼阁,一个个毫不顾忌场合,隐秘事成了公开事,调笑的声音几乎是不绝于耳。
桃夭眼角直抽抽,此时她方明白玉虚的言下之意,暗道真不愧是大阴魔,连带着整个镇子的人都疯魔了
忽想到单纯的小狼,忙撕下衣角堵住他的耳朵,用帕子蒙上他的眼睛,牵着他的手赶紧找了个僻静的林子躲起来。
刚坐下还没喘口气,身后又是一阵古怪的声音。
桃夭心里把阴魔的祖宗十八代从头到尾骂了遍,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拉起小狼接着跑,那样子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早红透了,也没注意到,小狼嘴角微翘的弧度和楚离十分相似。
一路奔到后园子才算消停点,瞅瞅四下无人,听听四周无声,桃夭才敢坐到石凳上歇一歇。
跑得太急了,几缕头发散落下来,挡在她眼前,桃夭不在意地甩甩头,碎发反而更多了。
小狼忍不住笑了笑,挨着她身边坐下,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才温柔地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撩到耳后,又用帕子替她擦了擦汗。
桃夭半是嗔怪,半是尴尬,“你怎的把帕子摘下来了”
小狼回应了一个懵懂不解的表情。
桃夭顺手把塞在他耳朵里的碎布也取了,轻声道:“你有没有感觉到魔物的气息”
小狼摇摇头,下一刻脸色突变,倏地扑到她,浑身肌肉绷得石头一样硬。
“怎么了”桃夭也不由紧张起来了。
小狼示意她看前面。
林间曲曲折折一条小径,一盏白色的灯笼由远及近,上面画着一朵巨大的,娇艳欲滴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