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已经走出了天门村的大雾结界,外面的天早已经亮了,得有早上八点多的样子。
我一路慢慢离开,直到打到了出租车,让司机送我去表舅那儿。
傅流萤一开门,顿时往后退了两步,伸手阻止我:“你先别进来,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龙涎。”我说道,“味道重,效果霸道,本是为了帮我除尸毒,现在却成了我的困扰,我来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这多余的龙涎给退了。”
“办法是有,但会很痛苦,并不能立竿见影。”傅流萤说道,“但这玩意儿有个最简单的消耗办法,你……”
我脸顿时红了红,啐了傅流萤一口道:“你就是小气,舍不得消耗你那点蛊虫罢了!”
“对,我小气。”傅流萤根本油盐不进,伸手把我往外推,“你别进来,别惊了你表舅的蛊灵,去别的地方撒泼去。”
说完竟然啪的一声将门关上,把我扔在了外面。
我真的欲哭无泪,还好昨天没直接来找她,否则丑态百出估计还得被她无情嘲笑。
就在那个时候,我隐隐的感觉到小腹之中鼓鼓囊囊,这才想起临走时胡庭桉跟我说的话,想了想,打车回风水街。
进了店铺我便栓上门,回到耳室里面,盘腿坐下运气。
这一运气我才发现,我丹田里面竟然多了那么多的真气,全都转化为内力花了我整整一下午的时间。
这难道就是铃修的威力吗?
我该说我这次是因祸得福吗?
……
等到我将真气完全转化为内力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重新打开店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如果我之前的推测没错的话,我身上的这股龙涎味对不少人是有震慑力的,但不管怎样,随着时间的推移,龙涎迟早都要褪去。
所以在龙涎没有退掉之前,我应该借势做点什么才不枉费江鹤年的一场筹谋不是?
这样想着,我就关了店门,去对面街上买了晚饭,拎着直接去找徐刚。
徐刚还像往常一般坐在店里,只是这一次,他的精气神明显没有之前好了,以前黑红黑红的脸色,现在竟然能看出一丝蜡黄来,这都入夏了,他还穿着那身春天的厚西服,坐在柜台里面,揣着袖子。
我将饭菜放在柜台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师伯还没吃饭吧,我买了快餐,咱们一起吃点?”
徐刚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后退了两步,眼神有些慌张的看着我。
他的反应让我很满意,傅流萤害怕我身上的龙涎惊了表舅的蛊灵,那徐刚身上的蛊应该一样会害怕我身上的龙涎味,毕竟他身上的蛊来自于胡岁禾,而胡岁禾的蛊,归根结底来自于压在她的水晶棺下面的江鹤祺。
我绕过柜台,越是靠近徐刚,他越是慌乱,整个人贴在身后的架子上,紧张的看着我。
“别过来!”徐刚终于出声。
我却没理他,两步上前,伸手便要向他的肚子按过去,通过他的肚子我可以感应到那抹红影,我笃定那就是胡岁禾。
徐刚却根本不给我机会,被我逼到退无可退,竟然一个高抬腿,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从柜台上翻了过去,直奔后院。
我没有一刻放松,转身就追了上去,一直进了后院正屋大门,转头刚想跟着徐刚进东屋的时候,身后的大门忽然轰咚一声自己关上了。
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拉大门却怎么也拉不开了,转身撩开东屋的门帘,正好看到徐刚手里握着一束香,冲着陈立坤林玄因的牌位在拜,特别虔诚的样子。
我一看他这行为就满肚子来火,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线香,可就在那个时候,凭地里起了一阵阴风。
呼的一声。
我手里握着线香,看着徐刚的脸一半掩在阴影里,眼神阴毒的射向我的肚子,我整个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预感到不好,我转身就要跑。
一转身,正对上一白一黑两个身影,直挺挺的站在东屋门帘后面,平平的伸着双手,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刚出生的时候,陈立坤和林玄因双双撒手人寰,我只见过他们的照片,但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两人。
果然,整整二十年过去了,陈家真的一直豢养着这两人的尸体,形成了阴阳双煞,现在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藏在徐刚的玄器阁里吗?
我早应该想到这一点,毕竟每天深夜,徐刚喝的尸油是从哪里来的?
更何况,玄器阁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阴器,这些阴器聚集在一起,可不是为这一对尸煞提供了最有利的生存条件?
我本是想来试探一下徐刚,却没想到自己先掉进了这个险境之中,我刚准备想办法引开这对双煞,逃出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前面冲到了后院,跨过门槛进来了。
她一眼扫到我们这边的情况,也没真的靠近,就站在正堂门槛那儿,一手竖握桃木剑,一只脚不停地在地上跺:“木云请祖师爷上身!”
我当时真的满头黑线,该死的,这丫头怎么跟到这儿了?
她有几斤几两我门清,现在过来班门弄斧,简直是给我添乱。
我赶紧喊道:“木云,现在就给我离开这儿,这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木云请祖师爷上身!”她还在不停的念叨。
而就在她念叨的空档,双煞竟然双双转头,冲着她那儿过去了。
可木云嘴里的祖师爷还是没上身,她念叨的语调明显有些乱了,双煞一个弹跳,眨眼间便已经到了木云的眼前。
木云吓得哇哇几声叫,抡起桃木剑狠狠的朝着双煞砍过去。
没有催动法力的桃木剑,即使它是用雷击桃木做的,也跟一团木疙瘩没什么两样。
我也急了,转头就看到供桌上摆放着的香炉,徐刚每天都要供奉牌位,香炉里面已经积了大半的香灰,我挥起香炉朝着陈立坤的后背上砸去。
香炉碎裂,香灰顿时散开,笼罩住了双煞,被香灰灼到,双煞顿时到处乱跳,想要抖落身上的香灰。
我几步穿过双煞,一把薅过木云手中的桃木剑,塞进她手里,狠狠一划拉,她手心的鲜血便浸染上了桃木剑,她也机灵,顿时捏剑指,按上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着,她浑身一抖,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握着桃木剑就冲着陈立坤砍了下去。
动作利落刚劲,陈立坤一个躲闪不及,直接被木云一桃木剑刺在了右肩,顿时一股黑气从他的肩头溢了出来,难闻的不行。
可木云在刺了那一剑之后,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一下子瘫倒在地,两眼一翻竟然就那样晕了过去。
陈立坤被刺了一剑,顿时发了狂,张开嘴,两只长长的獠牙露了出来,冲着木云就要咬下来。
我抽过木云手中的桃木剑,狠狠的划向自己的手,鲜血一下子飙了出来,我直接一掌朝着陈立坤的心口按下去!
我的血所沾染到的地方,顿时腐蚀开来一大片,应该是血液中的龙涎极其阳刚,正好克陈立坤身上的尸煞之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小腹忽然隐隐作痛起来,我抬眼就看到一直站在东屋里的徐刚,手中正握着那把他磨了又磨,锈迹斑斑的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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