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饮食 御医们太难了(2 / 2)

秋夕原本见苏叶吃得正在兴头上,还以为她今儿胃口好,正高兴着,苏叶却忽然放下筷子表示不吃了。

“娘娘,这还有一道汤,是用老母鸡吊了四个时辰才做好的。”

苏叶想着汤不算饭,于是喝了一小碗。

春宁又端着盘子来:“娘娘上回不是很喜欢桃花糕,张师傅让人又做了一些,比上次搁的糖要少一点没那么甜腻,娘娘试试味道如何?”

于是苏叶又吃了一块桃花糕,确实不像之前那么甜,而且形状比以前做得更精细,仿佛真的在盘子里有桃花在盛放一样,又好看又好吃。

“不行了,我可不能再吃了。”

她摸着肚子,感觉今天这一顿又吃多了,于是有些惆怅,都怪张德子的手艺太好了一点!

苏叶忧桑,恍惚觉得怎么每顿饭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秋夕指挥宫人收拾好桌子,然后就有春宁送上切好的水果。

每一样水果就只有两三块,拇指大小,用竹签插着,一口能有一个,还是挑的最甜的位置。

苏叶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手吃了起来。

她怎么感觉回到以前,因为新买的连衣裙太紧所以开始减肥的时候?

那会儿苏叶也是每天只敢吃一点,然后因为饿了又吃一点,不知不觉就不是吃一点了。

说是减肥,但是越减越肥,最后那条连衣裙她就送人了!

春宁偷偷对苏叶身后的秋夕眨眨眼,露出赞许的神色来。

还是秋夕有办法,叫自家娘娘每顿饭都能多吃点儿!

秋夕回了她一个深藏功与名的浅笑。

张德子卯着劲,听说苏叶总算吃的不少,他这才松口气。

苏叶这边还好应付,皇后那边叫张德子也头疼了。

皇帝一开始就让张德子负责皇后的吃食,然而皇后也是怀孕后吃得不多,后来害喜又严重,吃得更少了。

油腻的吃不下,清淡的又觉得没滋没味,皇后每天吃几口就放下了,看得皇帝都心惊胆跳,生怕皇后饿坏了。

张德子想得头都要秃了,拿手菜一样样送,大半都进了宫人的肚子里。

皇帝叫李玉过来问了几回,张德子抓着李玉都想哭了:“怎么办,快给我支招,我实在没辙了。”

李玉能怎么办,只让张德子私下问一问云言。

云言作为皇后的大宫女,比皇帝还焦心,每天恨不得盯着皇后多吃一口。

张德子苦哈哈来问,云言也是一张脸愁坏了:“娘娘看什么都不想吃,人都瘦了。”

应嬷嬷见两人嘀咕,也凑过来道:“要不试试送点酸口的来?”

酸男辣女,应嬷嬷就盼着皇后这一胎还是小阿哥,膝下只有二阿哥一个还是太少了一点。

张德子也是无法,只好回去做了酸汤,里面放薄薄几片牛肉,还有些切丝的素菜。

担心皇后并不十分爱吃酸的,他还搁了点糖,酸酸甜甜的也算开胃。

皇后倒是多吃了两口,也就这样了。

她见云言着急,自己还笑道:“没事,我感觉也不特别饿,这个酸的挺开胃,吃着似乎也不难受。”

吃点酸的,皇后好像就没害喜那么厉害了。

院首一天三趟跑长春宫,就怕皇后吃不下出什么事,简直要吓死了。

他当初就该把张御医推出去,让张御医负责后宫两个孕妇!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张御医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四条腿往两边跑,要累死他吗?

人累死就算了,皇帝也不乐意啊!

两边跑要忽视了哪个,皇帝分分钟要把御医的脑袋拧下来!

院首跑得感觉自己腿都细了,听说皇后终于多吃了两口,他差点都要喜极而泣了。

要是皇后跟哲妃一样好伺候,那得多好啊。

看哲妃开头嚷嚷这不吃那不吃,也不饿什么的,转头哄着就能吃下去,吃得还不少。

没见张御医开始发愁,后来都满脸红光,走路都比以前轻快不少。

又因为他立功了,皇帝还给了赏赐,比院首不知道好多少!

这边见皇后吃点酸的还算舒服的样子,院首就让张德子送点酸梅过来当零嘴试试。

看皇后吃点酸零嘴之后,会不会吃饭也能开胃一点。

皇后酸的吃多了也有点腻,对云言叹气道:“以前怀着永琏的时候也没这么折腾,他倒是个乖孩子。”

二阿哥不管是在她肚子里,还是出生之后,都是叫皇后不怎么要操心的懂事孩子了。

皇后最近因为害喜时不时干呕,就没跟皇帝和二阿哥吃饭了:“永琏这几天怎么样了?吃得可好?上课如何?”

云芝答道:“二阿哥一切都好,早饭吃了半碗肉粥和一块夹肉的馍馍,中午用了两块点心。”

皇后听得皱眉:“怎的他吃得比之前少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芝摇头道:“最近功课重了些,二阿哥睡得晚,这两天瞧着没什么胃口。”

这可把皇后急坏了,赶紧请院首过来给二阿哥把脉。

连皇帝都惊动了,从御书房赶过来,见二阿哥蔫蔫的,大阿哥还在旁边陪着,就皱眉问院首:“二阿哥怎么样了?”

院首把脉后谨慎道:“二阿哥的脉象尚可,确实是夜里休息不好,白天就没什么精神,自然也就食欲不振了。”

没其他不妥当的地方,皇帝这才松口气,又疑惑道:“你来给永璜把把脉,怎么永琏夜里睡得那么晚?”

院首给永璜把脉没什么问题,这位大阿哥早睡早起,吃饭也香,个头往上窜了窜,跟永瑛已经差不多高了。

永瑛也长了一些,如今跟永璜一样高,可见永璜是蹭蹭长了。

吃好睡好又练武,小孩子自然长得更快一点。

相比之下,永琏就像是最小的那个,又矮又瘦的。

他虽然个子长了一点,却长得不多。

永琏耷拉着脑袋一副蔫蔫的样子,皇后心疼坏了。

皇帝却看出点端倪来,带着永琏去御书房,又叫上了永璜。

两个小阿哥站在下面,皇帝盯着他们问道:“永琏你来说说,为何夜里不好好睡觉?”

永琏小声答道:“皇阿玛,儿臣想多看一会书,不知不觉就看得晚了。”

皇帝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面上就带着不快,正要开口呵斥,就见大阿哥小短腿溜溜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让皇帝愣了一下,想起两年前永璜也是这样一把抱住先帝告状的,顿时板起的脸险些破功:“你这是怎么了,是要跟朕告状吗?”

永璜仰起头来,居然点头了:“是,皇阿玛,儿臣要告状,状告龚先生。”

皇帝还稀奇了,让永璜先松手,然后坐下后把人叫到跟前仔细问。

这位龚先生是崔先生请辞后,另外给小阿哥请的文师傅。

因是孔子后人家的女婿,颇有文采,皇帝还亲自见过问过后才把人定下来的。

这么个先生性子看着不错,不像会怠慢皇子,学识又好,永璜要状告他什么?

永琏小心翼翼过来拽了下永璜的袖子,似乎让他不要说了。

永璜头也不回抓住永琏的小手,这才对皇帝正儿八经告状道:“龚先生给弟弟很多功课,比儿臣和永瑛还翻一番。”

他的功课不算少了,永琏还翻一番,不就要做到半夜去吗?

永璜刚开始也是不知道的,因为功课是龚先生分别布置,就以为三个人都是一样的。

永瑛不懂的时候会跑来问永璜,所以永璜很清楚永瑛跟自己是一样的。

还是见永琏连续两个白天会打哈欠,永璜一问才知道他是功课做得晚了。

都是一样的功课,永琏学得还更好,怎么可能比永瑛做的时间还长?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永琏的功课跟另外两人不同了。

皇帝听得挑眉:“你二弟的功课不一样,你找龚先生问了?”

永璜点头:“儿臣早上的时候在下课后单独找龚先生问了,先生只道儿臣和弟弟是不一样的,弟弟需要更加努力。”

皇帝眯了眯眼又问:“那你呢?你认为龚先生做得不对?”

永璜毫不犹豫道:“当然不对,弟弟睡不好,白天就没精神上课,然后夜里功课多又睡不好,久而久之都要瘦了。弟弟素来聪慧,龚先生是揠苗助长。”

皇帝笑笑,他连揠苗助长都会说了,看来龚先生确实教得不错。

“好,这事朕会跟龚先生说的,你们回去吧。”

他又转向永琏说道:“以后有什么事你觉得不妥就该跟朕说,而不是叫你母后担心。她如今怀着孩子原本就难受,还得忧心你就更吃不下了。”

永琏愧疚地低下头,永璜牵着弟弟的手带着他出去了。

两兄弟边走边还小声说话,永琏嘀咕:“其实我没什么,习惯了就没那么困,你跟皇阿玛说龚先生不好,他不高兴怎么办?”

毕竟龚先生是皇帝亲自挑的,说龚先生不好,这不是说皇帝没眼光吗?

皇帝一个不高兴,永璜就要被骂了,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永琏刚才怪担心的。

永璜歪着头疑惑了:“弟弟平日不是说皇阿玛是再英明不过的了,龚先生做错了,哪里会骂我?而且先生不是说有错就得改,先生不觉得自己错了,我们就该提醒他。走吧,皇后额娘肯定担心了,你等会给皇后额娘说清楚,以后早点睡……”

两兄弟走远了,皇帝听见他们的童言童语不由好笑,又觉得他们感情倒是跟小时候一样好。

他转头又吩咐李玉:“让龚先生过来见朕。”

龚裕很快就来了,行礼后就被皇帝叫起:“朕知道你看重二阿哥,却也不必给他太多的功课。他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注意点儿。”

闻言,龚裕一怔,很快应下:“是,微臣有罪,以后一定改正。”

皇帝摆摆手:“爱卿何罪之有?不过觉得二阿哥是可造之材罢了。”

他又盯着龚裕说道:“他们既是朕的儿子,就不会逊于他人。学识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先生明白了吗?”

龚裕脸色发白,立刻跪下告罪。

皇帝让高玉把他扶了起来:“爱卿也不必如此,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龚裕出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要不是高玉扶着,他估计都迈不开步子了。

皇帝请他来做小阿哥的老师,龚裕感觉自己被赏识,兴许能更进一步,自然卯着劲想教导好几位小阿哥,尤其是二阿哥。

二阿哥作为嫡子,必然是皇帝最看重的那个,永琏学得越好,就证明龚裕这个先生教得好。

严师出高徒,龚裕自认为他并没有做错。

早上的时候大阿哥特地找他谈的时候,龚裕心里还觉得大阿哥这是嫉妒二阿哥了。

毕竟两人身份有别,二阿哥还没说什么,大阿哥怎么反倒觉得他不对了?

如今皇帝都知道了,皇帝日理万机,很少会过问阿哥们的事,会是大阿哥告诉他的吗?

龚裕想到皇帝的提醒,微微皱眉,一时有些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这究竟是要重点培养二阿哥,又或者觉得大阿哥是对的,身体比学识更重要?

苏叶还是去长春宫请安的时候被皇后留下才知道这件事的,她还十分诧异。

皇后却叹道:“永琏是个心思深的孩子,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这次也是如此,要不是大阿哥敏锐发现不对,又特地去找皇上,也不知道永琏什么时候才说出来。”

永琏憋在心里就算了,要一直这样熬着,小身板怕是要熬坏的。

皇后是希望孩子成才,却也更喜欢他能健健康康长大,而不是熬得病怏怏的,提不起精神来,吃不下饭,叫她心疼不已。

苏叶惊讶,大阿哥这胆子真大,小时候跟雍正帝告状,这会儿跟皇帝一样也告状。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愧是她儿子!

“皇后娘娘不必忧心,有皇上盯着,二阿哥估计也转过弯来,不会再熬着了。”

皇后点头,知道皇帝还特地敲打了龚裕。

这位龚裕其实也不算做错,只是更重视二阿哥而已,就是忽视永琏只是个几岁的孩子。

他还没长大呢,再是聪慧又哪里受得住那么多功课压着?

皇后也反省自己最近因为太难受对永琏有些忽视,叮嘱云芝多留神一些,时常叫永琏到自己跟前来,她不亲眼看看自是不会放心的。

永琏被皇后盯着好几天,浑身都不自在了,一张脸憋得通红道:“母后,儿臣已经好多了,没事了。”

他那天晚上回去后看着一堆的功课,还犹豫要不要做一做,就被云言催着去沐浴,然后吃饱后就昏昏欲睡,被扶着上床榻就睡得昏天暗地的。

皇帝还特意批了一天假,让永琏能够好好休息。

这也便宜了永璜和永瑛,他们也能难得睡个懒觉。

三个小阿哥睡饱了,第二天精神饱满的样子叫特地过去看一眼的皇帝十分满意。

小阿哥就该这个样子,蔫蔫的算什么呢?

巴林早就察觉二阿哥精神不济的模样,正犹豫要不要跟皇帝说,这事就被大阿哥摆平了。

他得知后还跟翁果图在饭后茶余聊了两句,只道大阿哥关心弟弟。

翁果图摸着胡子颇为感慨,外孙真是个好哥哥。

等以后苏叶生下孩子,不管男女,大阿哥肯定也会一如既往关心照顾他们的好兄长。

女儿把外孙教得这般好,翁果图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回去的时候小声跟富察夫人提起此事,叫夫人也能高兴高兴。

“嗝!这一年我好好办差,等女儿的孩子洗三的时候,夫人你也能进宫去观礼,看看咱们第二个外孙或者外孙女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跟女儿像?还是隔代亲,跟我有那么一两分像?”

翁果图醉了,乐呵呵地说话,渐渐声音就低下去,很快睡着了。

富察夫人用帕子给他擦了脸和手,明白翁果图是真的高兴,在外面却不敢表现出来,免得给苏叶惹来麻烦,只能在她面前借着醉意乐呵一下,实在够难为他的。

不过她想想自己要能参加苏叶第二个孩子的洗三仪式,能亲眼看看自己的外孙或者外孙女,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心里充满了期待。

老爷好好办差,她能不能去观礼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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