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之后, 大锤潇洒地离开了骆孟才家。
刚回到家中,只见大家都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大锤拍拍手坐下, “这两口子就是欠收拾,我又揍了他们一顿。”
晓晓啧啧两声,“这骆孟才就是不吃教训,成天挨揍,还是不老实。”
大锤坐下喝了一口茶, “先不提他的事情, 现在要怎么处理晴云的事情才是关键。”
晴云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什么狗官好不要脸, 他以为他给个小妾的名分我就狗颠儿一样凑上去?呸,别不要脸了, 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看着就恶心死人。安定县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刚走了个黑心的齐县令, 又来了个阴险的宋县令, 老百姓的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旁边的李大郎目瞪口呆,大锤好不好的去把骆孟才夫妻锤一顿就让他很吃惊了, 现在晴云又这样痛骂宋大人,更是让他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半晌后, 李大郎插了句话,“姜姑娘,骆姑娘,青松和刘师爷吵了一架, 怕是不能善了啊。”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沉默下来, 大锤先打破沉默, “多谢李大哥来送信,我送你回去吧。”
李大郎赶紧摆手,“姑娘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具体要怎么处理,还请姑娘们早些拿出主意。县官不如现管,宋大人毕竟是父母官,姑娘们千万莫要硬来。”
夏夏亲自送走了兄长,折回来时,姐妹们都静坐在那里。
谢秋怡先开口,“要逃脱这姓宋的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青松不被连累。”
晴云叹了口气,“这事儿真真是两难全。”
大锤最后接口,“我们且就等一等,看看姓宋的那边到底要怎么来。来硬的他肯定是不敢,若真是纠缠不休,我们也不是泥巴捏的。”
谢秋怡看向晴云,“晴云,若是这里纷扰太多,你愿意跟我去钦州吗?”
晴云有些怔愣,“我原以为住在山村,就能避免纷扰,果然,大隐隐于市吗。我盖房子、种田地,是真的想在这里养老的。这里山清水秀,虽然偶尔有个把刁民,但我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
谢秋怡劝她,“山高皇帝远,一个小县令就能破家灭门。你想想,要不是忌惮我和大锤,我估计姓宋的这会子说不定已经把聘礼抬到你家了,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索性不如去繁华一些的地方,官员们好歹在意两分脸面,不会随意胡来。再说了,我们离开了这里,青松那里也能少受两分胁迫。”
晴云叹了口气,“真是逃到哪里都躲不开纷争。”
大锤也劝晴云,“晴云,自从你来了之后就一直窝在骆家村,最远也就是去镇上赶集。你一直在经营这个大家庭,给我们一个安定的后方。我们很感谢你,但我也希望你能走出去,看一看更多的风土人情。这个家,这宅子,永远都是我们的。将来我们在外面累了倦了,还是可以回来继续住在这里的。”
晴云自己先笑了,“看你们说的,我并不是不愿意离开这里。我们这么多人都去钦州,全靠秋怡一个人养着,坐吃山空不容易啊。”
大锤也有些不好意思,“等去了钦州,我也想办法找份差事,不能总是靠着秋怡。”
谢秋怡并不客气,“晴云,我也有个小庄子,不如你去替我管着吧。至于月亮、阿年和晓晓,她们愿意住哪里随意。这三亩田就算紧着你折腾,又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我家的庄子有五六十亩呢,随便你怎么种。”
夏夏最后跟了一句,“晴云,咱们走吧,不然大锤她们在外面总是担心你们。以前青松在衙门,你们几个在这里没人敢惹。一旦青松没了差事,豺狼们又会上门了。跟着大锤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人敢惹她。”
晴云点头,“好,明日开始收拾东西,家里的粮食都送给二伯,其余细软都带走,粗苯的东西都留着,将来回来还能用得上。”
晓晓搂着旺旺,“我能带走旺旺吗?”
大锤笑,“能,家里的鸡都能带走。”
阿年抢过旺旺搂在怀里,“我去哪里都行,只要有饭吃我就不闹事。”
姐妹们说笑间,仿佛把宋大人带来的不快都驱走。大锤脸上在笑,心里仍旧在担心,也不知道青松怎么样了。
第二天,晴云开始收拾家当,大锤把粮食收拾好了之后,全部搬到了骆孟德家中。
听说她们都要去钦州,骆孟德吃了一惊,再听说了宋大人的逼迫,骆孟德陷入了沉默,原来姓宋的肯干事就是干这种事啊。
晴云一再道歉,“二伯,对不住您了,都是我连累了五哥。”
骆孟德摇头,“这和你没关系,姓宋的若不是好人,早晚会逼着青松干不好的事情,你只是个由头罢了,让姓宋的早些露出了狐狸尾巴。”
大锤看向骆孟德,“二伯,姓宋的若是来硬的,您记得给我送个信,我去捏扁他的狗头。”
骆孟德笑出声,“不值当为一个县令去作奸犯科,我也想问问,晴云的田亩今年高产,到底是如何来的?”
晴云回答的十分利索,“二伯,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几棵很大的种子,就试了试,没想到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骆孟德继续问,“你那种子能一直用吗?”
晴云摇头,“不能,需要一直培育,我要多培育两年才敢分给大家用。”
骆孟德点头,“那你们走吧,等将来你的种子成了,记得分给老百姓。这天下的老百姓太苦了,若是你能给他们带来一点福音,青松的差事算什么。”
大锤听得心头起了触动,人人都说骆孟德是个丢了差事的瘸子,他整日不出门,别人以为他消沉,但大锤知道,骆孟德虽然只是个退役的衙役,心里却装着天下百姓,他教导儿子时也是让他多为百姓考虑,而不是想着升官发财。
晴云沉默一会子后道,“二伯,您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到的。”
骆孟德笑,“去吧,二伯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女子,别困在这个小山村中。希望将来我再见到你们,你们能让更多人刮目相看。”
晴云的眼底有些湿润,她重重地点点头,“多谢二伯,您多保重。我家里的钥匙给您,宅子和物件,您随便用。”
姐妹几个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在初秋的一个早上悄悄出发了。
晴云锁好了门,看着自己亲手盖的这栋宅子,心里有些不舍,她摸了摸门环,“你们等我回来。”
姐妹几个一起上了车,阿年忍不住抱怨,“可惜了我的猪,我都喂那么大了,还说今年冬天做腊肠和腊肉吃呢。”
晓晓呸一声,“明明猪草都是我打的!”
两个人斗嘴的空档,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等到了县城,众人跟以前一样,一起去了李老爷家中。
李老爷见到这一大群姐妹,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特别是对谢秋怡,李老爷十分敬佩,一个女子能中解元,说明此女确实有大才。可惜了了,若是个男儿,前程无量啊。
李老爷并未表现出来,而是陪着大锤和谢秋怡说话。夏夏早被李太太拉走亲热去了,月亮和晴云带着阿年和晓晓在一边,由李家两位少奶奶陪着。
李太太听说女儿要去钦州,叹了口气之后不再阻拦,而是回屋里拿出来三十两银子,“这都是你的嫁妆,花完了就没了。”
夏夏笑眯眯的一把接过钱袋子,“娘,嫁什么人,女儿跟着姐妹们在一起,甭提多快活了。”
李太太心里叹了口气,嘴上仍旧笑着摸了摸女儿身上的衣服,“你高兴就好,头先十几年你整天浑浑噩噩,现在你找到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娘替你高兴。”
夏夏细细看了看李太太,温声安慰她,“娘,您别担心,女儿会好好的。”
大锤本来说坐坐就走,谁知夏夏不肯走,“我要在家里多歇两天。”
李太太自然是高兴的,姐妹们见夏夏不肯走,想着她多日没回家,也能理解。夏夏在家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开始拉着大锤往城外的山上跑。
大锤奇怪,“你跑这山上来干什么?”
夏夏紧紧拉着大锤的手,“你别说话,拉着我的手不要放开。”大白天的虽然有太阳,夏夏隐隐绰绰能看到山上的树影下有一些游魂。有些颜色淡,有些颜色深。每当那些颜色深的靠近时,夏夏都能感觉到骨头缝里面发冷。好在有大锤在旁边,那些东西似乎十分惧怕她。
夏夏近来视力越来越好,她开始发现姐妹们身上都能发光。特别是大锤,她身上隐隐有一道金光,那些脏东西靠近时,立刻火速逃离。夏夏看了看自己身上淡淡的紫色,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以前是个傻子,想来是魂魄不全,现在就算恢复了正常,还是容易沾染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非常怕冷。若不是有大锤陪着,她一个人单独上山,怕是要被这些东西缠上。
夏夏把山上巡视了两遍,大致知道哪里有不好的东西。大锤见夏夏一直往坟墓多的地方跑,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等下山之后,大锤立刻问她,“夏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能看到不好的东西?”
夏夏嗯了一声,“有你在呢,我不怕它们。”
大锤瞪大了眼睛,“你真能看见?它们长什么样子?是不是青面獠牙?”
夏夏噗呲笑出声,“哪里有那么吓人,我只能看见一些颜色不同的影子。深黑色的,浅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深黑色的最凶,我想招两个灰色的回来。”
大锤目瞪口呆,“你招它们做什么?”
夏夏看向大锤,“我想把它们送到宋大人家里去。”
大锤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她有些担心,“你为什么能看到这些东西?你娘说你以前是个傻子,是不是你体质不好?你带它们回来,它们会不会反噬你?”
夏夏摇头,“没事,它们最怕你,有你在,它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大锤哈哈大笑,“当个女壮士真好,不光活人怕我,连死鬼也怕我。”
夏夏拉着她的手就跑,“快别瞎说了,咱们回去,今晚上就行动。”
大锤一把抱起夏夏放在后背上,背着她就跑,“你这么弱,我背着你吧,咱们先去探探路。”
夏夏根据安定县街道局部和人流情况,设计了一条偏偏的道路,从山上一直到宋大人家门口。设计好了路线,姐妹两个火速回家,并把这事儿悄悄告诉了姐妹们。
众人都惊诧不已,晴云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别伤了你。”
夏夏却很坚持,“我想试试,晴云,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去,你帮我们叫开宋大人家的门。”
谢秋怡点头,“不错,只有晴云能叫开宋大人家的门,然后带着夏夏和大锤进去,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