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监正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女儿,“你今天去哪里了,见到了什么人?”
花寿康实话实说,“一个要好的姐妹,她好多年没回京城了,我们聚了聚。”
花监正嗯了一声,然后掏出一幅龟甲,当着女儿的面测算起来,“你能看懂这卦象吗?”
花寿康一伸头,“爹,您测算的是谁?”
花监正看向女儿,“你。”
花寿康缩回头,“自己测自己测不准,您帮我测就行。”
花监正仔细看着龟甲,“让你来,是因为我也看不懂了。”
花寿康吃了一惊,“爹,还有您看不懂的卦?”
花监正看向女儿,“你的命脉,这两天忽然看不清了。”
花寿康更吃惊了,“爹,难道我要死了?”
花监正呵斥女儿,“胡说,死了是没有了,你这个是我看不懂了。感觉像有两条线,原来很清晰的一条线,这两天忽然变模糊,好像又沿着另外一条路走。两条路都若隐若现,仿佛有不同的人生。”
花寿康心里嘀咕,难道我要有什么大际遇?还是说因为姐妹们重聚,我的命运要被改写?
她稳了稳心神对花监正道,“爹,这样岂不是更好,我多一条路走,说不定能走得更远呢。”
花监正收起龟甲,“你近来风头太盛,莫要在外面招摇,已经有好几家在问你的亲事。”
花寿康急忙道,“爹,我不能成亲的,我二十五岁之前克夫!”
花监正瞪起眼睛,“胡说八道!”
花寿康哼一声,“爹您看卦比我强,但论起算命您可不如我,谁要是想娶,只管来,克死了我不负责。”
花监正气得直摆手,“快些滚,老子不想管你的事!”
花寿康回了自己的屋子,近来她得南贵妃青眼,那些投机分子可不就开始出动。能让一个女子死心塌地的方式无非就是一种,给她找个男人,生几个儿子!
花寿康在鼻孔里哼两声,这等趋炎附势的小人,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后面两天花寿康并未来找大锤,只在大年三十那天给大锤送来了一些好吃的。大锤和骆青松在客栈里吃了顿丰盛的年夜饭,又到宫门口观看了景环帝和南贵妃一起放的烟花。
初二那天,大锤去花家拜访,得到了花太太的热烈欢迎,花寿康带着她在花家住了一夜,然后给南贵妃递牌子要求带着大锤觐见,结果南贵妃只召花寿康见面,但命人送了一个匣子给大锤。
大锤十分失望,“花花,阿绫为什么不肯见我?”
花寿康并没有回答,而是打开宫人送来的一个匣子,只见里面是一个小屏风,屏风上面绣了一幅图。
花寿康看了两眼,把屏风递给大锤,“她是为了保护你。”
大锤接过屏风一看,只见屏风最右侧绣了三个小字,群芳宴。屏风中间绣了十三个美人,美人们形态各异,但全部都端着酒杯,仿佛在开宴会。
屏风上的美人穿得都是广袖罗裙,可仔细一看,大锤认出这就是自己和其他姐妹。
大锤的眼眶忽然变得有些湿润,南向绫将当日十三姐妹聚会的场景原原本本还原了下来,并一针一线绣在了这个小小的屏风上面。
大锤有些哽咽,“她不肯见我,肯定是有苦衷的。”
花寿康道,“你本来就已经有点名气了,一旦再和贵妃扯上关系,怕有人会打你的主意。我好歹有我爹护住,你在江南省谁能护住你?索性阿绫不见你,外人觉得你攀不上贵妃,也就懒得搭理你。你看,这群芳图她绣得多像啊,除了衣裳首饰变了,连表情和肢体动作都特别像。”
大锤收起屏风,“这个屏风我带走吧,反正你经常能看到她。你告诉她,虽然人在宫里,一定要快活过日子,若是有人欺负她,我虽然无官无职,也能替她斩杀殿前阎罗。”
花寿康笑道,“晓得了晓得了,姜女侠武功盖世。不见面也好,我们在京城,你们在外面,若是有个不好,也不至于被人一网打尽。”
大锤对着地上呸了一口,“能有什么不好,往后都顺顺利利的。阿绫既然不肯见我,我也要回去了。这一趟京城没有白来,见到了你,还找到了阿绫。以后你这边有什么动静,记得及时给我写信。我要是到京城来跑镖,一定来找你。”
花寿康也有些舍不得,“那你多接两个京城的单子,到时候我这边要是有什么京城的单子,我也替你张罗张罗。”
大锤笑了起来,“有花大姑娘光顾,我的生意肯定越来越好。”
花寿康拉着大锤的手坐下,“别想那么多,你就要走了,我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
大锤欣然前往,而且把骆青松丢在了客栈。骆青松并不在意,独自一人去给老父亲和妹妹买了些东西。
大锤走的那天,花寿康骑着马将她送到官道上,“大锤,我在京城等你,你有空就来啊。等过一阵子天气暖和了,我去江南省找你们玩。”
大锤对着她挥挥手,“你回去吧,我会把你的礼物都带给姐妹们的。”
花寿康让大锤先走,大锤笑着转身策马前行,直等到她和骆青松的影子消失在官道前方,花寿康才折回京城。
等大锤回到江南省,姐妹们听说后十分唏嘘,一是高兴找到了两个姐妹,二是替南向菱担忧。宠妃岂是那么好做的,妲己褒姒之流谁又有好下场。那景环帝是个昏君,但凡往后有点什么不好,天下人的唾沫都要飞向宠妃,可若是不得宠,在那吃人的深宫里,她一个弱女子岂不是分分钟就要丢命。
难啊,姐妹们没有丝毫的办法解救南向菱,大家只能憋着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日月窗间过马,一年过去又一年,两年的时间里,大锤镖局已经名扬天下。
自从京城回来,大锤开始马不停蹄地跑镖,她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天南海北哪里都去,多大的镖都敢接,为了多挣钱,为了精进自己的武艺,为了让大锤镖局更有名气,她受过伤、赔过钱、跑遍了整个大景朝,和无数高手交过手,因她为人仗义,抚养遗孤,许多绿林好汉慕名而来,加入大锤镖局。
有了大锤镖局的大量真金白银投入,谢秋怡的免费学堂规模越来越大,从最开的十个人,到现在的三百多人,她在江南省渐渐有了更大的名气,甚至许多官宦人家的子弟都开始来求学。
晴芸的水稻种子经过两年的培育,终于能够做到稳定亩产增加二百斤,其他蔬菜和经济作物的产量也有了起色。
而一向不出色的小月亮,居然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头改进了织布机,大大提高了织布效率;夏夏借此机会开办慈恩堂,招收所有无依无靠的老弱妇孺,用月亮的新式织布机织布,让她们在家里有了立锥之地。不仅如此,她一边打理大锤镖局,一边开始兼职做免费讼师,为孤苦无依之人诉讼,每次赢得诉讼,她的夜视能力就能变强一些。
晓晓的反弹能力越来越强,自己被打时受到的伤害也越来越小,阿年的狗鼻子也越来越灵,但是她闻过的东西,不管多久都能记得起来。
姐妹们像是初春的小草,拼命汲取养分、吸收阳光,只为了快快长大。
又逢初春,风调雨顺了两年的大景朝,忽然迎来了百年未遇的大旱天。往年都会有春雨,今年迟迟不来,等到了插秧的季节,老农们只能肩挑手提,从池塘中取水,勉强将秧苗种了下去。等到了盛夏,仍旧是不见一滴雨,田里都干得有了裂口。晴芸见到这种情况,也不敢把种子随便分给大家,大灾之年,有什么种子都没用啊。
姐妹们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十分不好受,大面积受灾,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花寿康在年前就来信,让姐妹们多储备粮食。当时姐妹们不懂,现在才想起来她可能是在预警。
姐妹看着家里满仓的存粮,心却越来越沉重。
大锤还没来得及为钦州老百姓做些什么,却忽然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上面写了一行字,花花危矣,速去福州解救,上面还画了一张小地图,在一个叫南福山的地方画了个圈儿。
大锤接到信后大吃一惊,送信之人让一个小孩子将信送到了镖局,大锤根本找不到送信之人。信的正面是求救的一行字,背面是一朵牡丹花,而那朵牡丹花,正好被画在一颗石头之中。
大锤左右看了看,心头大震,难道这是南向绫的求救信?
大锤火速将信带回家,阿年一伸鼻子就闻了出来,“这是阿绫写的信,和屏风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夏夏冷静地分析,“能让花花处于险境的,只有身居高位之人。”
谢秋怡点头,“不错,阿绫是宠妃都保不住花花,看来这中间肯定牵扯极大。”
大锤翻来覆去看那封信,“花花只是个算命的,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中去?”
旁边阿年忽然道,“你们不要忘了,这里的人很迷信,算命算命,如果算得好人家高兴,如果算得不好,人家就要不高兴了。”
晴芸问大锤,“你要去福州吗?”
大锤点头,“去,如果花花危险,我肯定要救她。”
夏夏想了想,“正好有个路过福州的镖,你多带些人。”
大锤点头,“那我速去,你们在家里等我消息。”
第二天大锤就压着镖出发了,为了不引起注意,这次她带的都是几个心腹之人,如骆青松和金童兄弟,还有戚大刀的另外一个徒弟,且大锤将镖局的旗子也收了起来。
大锤想了一天,要脱身去救花花,必须有个适当的理由。
走到半路,她忽然找骆青松吵架,“你总说你喜欢我,我觉得你是在骗我!”
骆青松惊愕,“姐姐,我,我没有骗你,为了姐姐,赴汤蹈火我都愿意。”
大锤哼一声,“你每天就晓得干活干活,像根木头一样。你看人家小周,就算人不能来,还经常给我送花。”
周瑶瑶就是骆青松的死穴,他的表情瞬间呆滞住。他,他也送过了啊,他送过金簪、送过手镯,还送过一对金子打的雕花小锤头,缀在一根金步摇上面,一走一晃特别有趣,可是大锤从来不戴。
骆青松见到周围这么多人,压着嗓子道,“姐姐,是我的错,往后我也天天给你送花,你喜欢什么花?”
大锤鼻孔朝天,“我哪里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花,你不送我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后面的金童兄弟忍着笑意,故意放慢马速度。
大锤忽然烦躁地把马鞭往骆青松怀里一扔,“你这个蠢材一点意思都没有,小周最近就在这附近,我去找小周玩,你带着他们把这批镖送过去,要是出了岔子,你就别回来了!”
说完,大锤一夹马腹,独自跑了。
众人都惊呆了,姜姑娘为了去找周公子,扔下骆青松和镖局,自己跑了!难道姜姑娘也到了恨嫁的年纪?
骆青松额头青筋直跳,旁边金童小声道,“青松,你快点追过去吧。我看姜姑娘不是不喜欢你,她嘴上不说,去哪里都带着你。但你想想,她再能干也是个姑娘呢,长年累月地跑镖,操心那么多事情,总会有烦躁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赌气,你去哄一哄劝一劝,可别让她去找什么周公子。”
玉童心里嘀咕,周公子是我们少爷的。
骆青松的心平静下来,对金童兄弟道,“那我去了,你们看好镖。”
金童点头,“去吧去吧,你带着姜姑娘到处玩玩,说点好听的话,别跟个木头一样。”
骆青松点点头,“有劳你们了。”
说完,他一挥马鞭,疾驰而去。等跑了好几里路远,他发现大锤就在前面等着他。
骆青松勒住缰绳,一脸温柔道,“姐姐在这里呢。”
大锤将一个包袱丢了过来,“青松,换衣裳,跟我走。”
骆青松见她一脸严肃,直觉有大事发生,听话地换上了包裹里的衣裳。
等换好了衣裳,大锤先挥马鞭,“走,跟我去救花花!”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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