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奴才直接给她选冬衣,她就有些接受不了。
“这是什么?”她拎着狐裘,疑惑的看着葡萄。
但是仔细一看,她们也穿的很厚,都把去年的东袄给拿出来了。
“别人露着腰,你们拿着袄?”这简直离谱。
石榴噗嗤一声笑了,温声道:“您穿好去瞧瞧外面就知道了。”
顾聆音收拾好之后,推开门的瞬间就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妖风呼啸,瞧着就跟要下雪一样,天也雾沉沉的,天气看着特别的不好。
“摆膳。”她不出去了。
猛然间这么冷,简直叫人接受不了。
玱玑噗嗤一声笑了,裹着自己的棉袄,笑道:“懵了吧,奴才早上起床的时候也懵了。”
昨天还热的跟什么一样,今天就冷的跟什么一样。
顾聆音裹着自己的薄夹袄,觉得够厚实了,这才鼓足勇气走出去。
在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发型直接就乱了。
钗鬟掉了一地,叮叮当当的还挺有意思。
不掉地上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头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你出来作甚?”姜玉琳透过窗子看着石榴在这捡钗鬟,定睛一看是顾嫔,不禁害怕。
这么想着,她赶紧过来满是紧张的护着她。
顾聆音笑:“无事。”
她索性直接挽了个丸子头,任是狂风呼啸,也不带有什么变化的。
但风这么大,到底不好再出去。
“走,喝茶去。”她牵着姜嫔的手,笑眯眯道。
姜嫔却摇头,一脸紧张道:“不去,忙着呢。”
顾聆音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平常她说要聚聚她跑的比谁都快。
现在主动喊她,她都爱答不理的。
但她尊重她的想法,既然她说不想来,那也就罢了。
她回去瘫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看了会儿书,还是觉得无聊。
索性揭竿而起,打算出去玩,但是一打开门,她又被吹了回来,罢了罢了,还是窝在屋里无聊也挺好。
末世的时候,就连睡觉也要扛着枪。
根本没有一刻能松懈的。
时时刻刻的精神紧绷,让她特别的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
没过一会儿,就见康熙匆匆赶了过来。
“早上有点冷,可还好?”
康熙上前握住她的手,摸了摸,感受温度还可以,便感叹道:“今年不易,冬日冷这么早,怕是冬麦不好种。”
只有适宜的温度才能顺利的发芽。
顾聆音也有些愁:“让钦天监的看看天气。”
如果以后能有晴天,耽搁十天半个月也无妨,但是一直冷下去,那明年怕是要遭。
说着都愁眉不展。
关于民生的事,就是最大的事。
特别是战事将停,万物百废待兴,哪里能容得下天灾。
天阴了好几日,在康熙眉头皱的要打结的时候,终于放晴了。
就这样晴一日两日,阴一日两日,倒有缓和之机。
废宫里的作物,她也时常去看,想着法子的保护。
吃的倒也罢了,这麦稻必须收好。
如果天气没有冷的这么快,有秋天过渡,倒也够长了,但现在突然冷成这样,冬日原就存活的作物倒还好,有些夏日的就直接想枯黄的模样。
顾聆音犹豫了一瞬,没有用灵气来救。
现在已经异常,但能用她天赋异禀来解释,但在户外对抗季节,多少有点灵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确定康熙看到这样的情况,会欣喜若狂,还是直接弄死她。
这种事,根本不敢赌。
她确实很受宠,对康熙来说很重要,但和江山比,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但凡有一丝威胁到江山的可能,她的存在,只会被人道毁灭。
所以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养的很好的作物,慢慢枯黄死掉。
文答应直接就捧着记录本哭了。
她哭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嫔妾辛苦那么久,日日去看,照看孩子都没这么精心,每天睁开眼先去看看记录,睡前也要看一眼。”
“可是现在它们都死了。”
“死了。”
“呜呜呜。”
她还不敢放声大哭,只敢这样小声哼唧,委屈的跟什么一样。
顾聆音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温声道:“冬天原就不适合很多作物生长,死了也是季节所致,不怪你,快别伤心了。”
她那时候第一次见文答应,就觉得她是个宅心仁厚的,所以才第一时间问她愿不愿意接差事。
文答应还是很伤心,她废了很多心思。
顾聆音冲着玱玑努了努嘴,对方抱出来一个花盆。
里面种了几棵开着紫色小球花的含羞草,笑着道:“也是头一次种这个,瞧着挺有意思的,你戳一戳它的叶子,它就会缩起来,故而叫含羞草。”
文答应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果然见含羞草缩了起来,登时忘了悲伤,而是将花盆抱起来,美滋滋的走了。
“哟哟~”我的草~
小鹿气汹汹的跺脚,它的小草被抱走了。
缺德和缺心眼在边上也学着跳脚,来嘲笑失去爱草的小鹿。
顾聆音不明所以,把小鹿搂在怀里,摸了摸它的头,温声道:“想出去玩了?”
说着她就带着三小只出去玩了,天冷都是三小只自己遛自己。
承乾宫。
檀香袅袅,宫室内有些冷清,只高坐的女子穿着金黄的服饰,给暗暗的室内添了几分色彩。
身旁跪着一个嬷嬷,正在躬身回答。
“奴婢在整理彤史,从四月开始到六月间,都没有万岁爷临幸后宫的记录,而从六月大封六宫后,都是顾嫔一人侍寝。”
彤史上一片都是她的名字。
这倒也罢了。
“奴婢去敬事房翻了绿头牌的记录,储秀宫西侧殿至今没有换洗过的记录。”
嬷嬷躬身,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
“宫中妃嫔,不论身上换洗还是生病,都要报备敬事房,以供选调绿头牌,就算那两三个月中没有召幸嫔妃,也如数上报。”
“唯有顾嫔,打从晋封后,便再无记录。”
佟贵妃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那毛茸茸的绒毛衬在她腮边,显得那小脸愈加精巧。
她生的不够秀气,脸若满月,最是端庄不过。
但这衣裳,给她衬出六分精致小巧。
她手中捏着玉笔,正在随意的练大字,不知不觉间,笔下已经是不能出口的名。
闻言手一抖,登时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她揭开这张纸,重新换了一张,慢慢的写着:“没有换洗?太医院的脉案呢?”
这是皇后才有权利调阅的档案,但她如今虽不是皇后,却执掌宫权,故而也有这权利。
嬷嬷躬身:“此番就是向您讨个调查的令,去太医院瞧瞧顾嫔的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