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几乎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们连朋友都称不上,哪来的深情呢?
定了定心神,她不动声色地拉住了桑繁星的手,拒绝道:“就不麻烦你了。”
蒋晏的眸子,沉了两分。
他胳膊搭在车窗上,嘴上挂着漫不经心地笑,感慨:“果然是太久没见,小朋友和我这么生疏了。”
“我以前和你也不熟。”宋矜话说的硬气,心里其实紧张得不得了,生怕他对她们两个做什么。
蒋晏看了她几秒,点点头,退了回去,吩咐旁边的司机:“开车吧。”
“是,蒋少。”
车子启动,引擎声肆意轰鸣。
透过缓缓合上的车窗,宋矜看到他侧颊凌厉,鼻梁挺括,漠然地注视着前方,没再回头。
他的车子远去,宋矜松口气,分别叫了两辆车。
等车来时,风有些大,两个女孩子依偎在一块。
桑繁星还特意站在她前面,给体质弱的她挡风。
“早知道胡蔓那么扫兴,今天就不过来了。”桑繁星抱怨。
宋矜“嗯”了一声,“酒吧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如果没碰上蒋晏,说不定还好点。”桑繁星警惕地道,“矜儿,你说他怎么回事啊?不会看上你了吧?”
宋矜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他的心思,她完全猜不透。
“你以前丢了初吻就算了,看他长得一脸渣男样,可不能被他骗了。”
宋矜失笑:“我知道的。星星,你这个样子,好像护着小鸡的老母鸡哦。”
“……你才老母鸡!”
“哈哈哈!车来了,快上车,我要冻死了。”
两人在酒吧门口分别,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宋家别墅大门外。
宋矜付了车费,下车往大门走。
车子在她身后远去,种了一排银杏树的路上,寂静空旷,灯光清幽。
她的手刚碰到门,就被人从身侧,攥住了手腕,用力一拉!
宋矜吓得要喊,那人的另一只手,又捂住了她的嘴。
怎么回事!别墅区进贼了?
她惊慌地挣扎着,撞在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冷香……
抬头一看,果真是陆亦沉。
男生白衣黑裤,背着光,俊脸很冷。黑曜石一样的瞳孔,却像是烧着两团火,重重看着她,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严肃的气息,让宋矜打怵了一瞬。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拧眉问他:“陆亦沉,你干什么?”
陆亦沉抿着唇,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面颊。她的淡妆有点花了,但并不会有损她的漂亮。
因为生气,她的樱唇微微张着,隐约可见里面的贝齿。
再向下扫了眼她的腰侧……照片里那个男人的手,就是落在这里。
哪怕已经在这里吹了几十分钟的冷风,他心中的火气,还是没有消散半分。
反而因为她的出现,越烧越烈。
“宋矜,”陆亦沉将她的名字念得极重,让她的压力陡增,“你们今天去哪聚会了?”
宋矜一怔,手上的动作停了,任由他将自己抱着。
听他这语气,是知道她去酒吧了?
也是,班上人那么多,难免会有人往外说。
她稍稍移开目光,没吭声。
“宋矜。”他又叫她,语气更冷。
“你不都知道了么。”她嘟囔。
就算她去了酒吧,他也不至于这样生气吧?
“你自己什么身体你不清楚?去酒吧玩?”陆亦沉扣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他勒断了,红着脸推他:“你先放开我……”
陆亦沉纹丝不动。
她急得鼻子微酸,卯着劲儿推他:“你弄痛我了……”
他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喉结滚了滚,松了手。
宋矜连忙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然后,气愤地说:“以后不准随便碰我!”
那句“不准我碰,就可以让那个银头发碰了么”盘旋在他喉间,始终没说出口。
她满是防范的神色,让体内郁结之气,越聚越多,几乎要击穿了他。
深呼吸一口气,他问宋矜:“你喝了多少?”
刚刚抱着她,他闻到酒味儿了。
宋矜正想说她根本没喝,话到嘴边,却停下了。
陆亦沉应该是在关心她吧?看他的样子,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
如果她表现出不领情的样子……他会不会生气?
谁也不想自己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吧?
一瞬间,宋矜就冷静了下来。
她压着心里的负疚,攥着拳头,装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语气更是难听极了。
“你管我喝了多少酒?”
陆亦沉本就冷的面色,瞬间降至冰点。
他拧眉看着宋矜,十几秒钟,都没接话。
宋矜在心里不停说着:亦沉哥真的对不起。
撑着表情没变,不示弱地盯着他。
“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
宋矜的愧疚,猛地窜了一大截,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咬了咬牙,她继续道:“我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得很,只是喝几杯酒而已,没必要紧张。”
陆亦沉又不说话了,空气凝滞得可怕。
宋矜又冷,心口又闷,想进去,但是去路被他堵住了。
她只好站在原地,任由寒意将自己侵蚀。
“除了喝酒,还做什么了。”他低沉的声音,格外压抑。
这话问的……他是知道自己给蒋晏敬酒了?
蒋晏长相俊美,又染了头惹眼的银发,被提到也很正常。
陆亦沉是在介意他的存在吗?宋矜不确定。
她只是想到,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蒋晏。
打定主意,宋矜“满不在乎”地回答:“还能做什么,聊天、玩游戏啊。”
喜怒不形于色的陆亦沉,终于重喘了一下。
“玩的是让别人抱你的游戏?宋矜!你怎么……”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宋矜达成了气他的目的,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被他误解。
她甚至再装不出“嚣张”样子,垂着头,闷声说:“对,我就是你想的那样,和谁在一起,玩什么,都是我的自由,别管我。”
“好……”陆亦沉重重点头,怒极反笑,“你很好。”
留下这几个字,他扭头走向大门,重重推开,快步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片刻后,宋矜收回目光,呼出一口气。
“没事的,”她小声安慰着自己,“这样很好。”
眼圈却不知不觉红了。
她不知第多少次想,要是她能平安健康活下去就好了。
那样,她会有一个保护她、疼爱她的哥哥。再遇到今天这种事,她就去和陆亦沉告状。
他那么能打,肯定会把她从蒋晏身边带走的。
如果能不死就好了。
用手背重重擦了一下眼睛,宋矜缓缓往别墅里面走,脚步声闷闷的。
今年的秋天,一下子变得好冷呀。
*
绿色的跑车停下,蒋晏推开车门,大步进了门。
在酒吧里那慵懒、玩世不恭的模样,彻底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如同夜间狩猎的雄狮,精壮、凶悍、恐怖。
助理走过来,恭敬地说:“四少,文件已经都送到了您的书房。”
“嗯。”蒋晏不怒自威,“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好的……”灯光一照,助理看到他衣襟上的污渍,问道,“您的衣服脏了?”
“没事。”蒋晏随手将外套脱掉,要递给他的时候,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