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蒋晏取了水回来,喂宋矜喝下。
陆亦沉已经打了急救电话,眼睛通红地盯着宋矜,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站起来。
“没事的矜矜,我现在送你起医院,别怕啊,没事的……”
宋矜这次发病没有上次那么来势汹汹,身体和精神都很难受,但是没有晕过去。
她靠在陆亦沉怀里,费力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蒋晏正好看过来,也对她说:“宋矜,撑住,知不知道!”
宋矜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这两个人,一个让自己别怕,声音却在抖,一个威胁自己,自己却吓得要命。
想着想着,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泪珠,灼痛了两个男人的眼和心。
陆亦沉快步走着,弯腰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她,沙哑地说:“是不是很难受?再坚持一下。”
蒋晏焦灼地催促他:“再走快一点!你不行就换我来抱!”
话音未落,陆亦沉直接抱着她跑起来,凤眸里满是决绝。
宋矜缓缓抬起手,揪住了他的衣襟,眉心痛苦地蹙着。
两个男人见状,更加心疼,很不得这痛是他们来承受。
很快,他们冲到楼下,将宋矜抱上了车。
蒋晏亲自开车,陆亦沉在后座守着宋矜。
豪华商务车油门一轰,直接冲了出去。古镇上的医院不具备给宋矜治病的条件,所以他安排了直升飞机,现在就要去飞机的降落点等着。
车子开得飞快,青砖白瓦,灯火静谧的风景,不断地倒退。
宋矜靠在陆亦沉怀中,意识昏昏沉沉之际,出了声:“我……”
两个男人的心,当即提了起来。
陆亦沉急忙应:“我在这里,矜矜,怎么了?”
蒋晏没回头,但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的…生日…礼物呢,”宋矜看着陆亦沉,断断续续地说,“我想…看看…“
前座的蒋晏,脸上顿时浮现了难以言说的痛楚。
陆亦沉抓住了宋矜的手,贴在脸上,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自己的脸颊,还是她的手背更冷一些。
“在芜城,你好好的,回家后我给你看。”
宋矜连一声“嗯”都没答出来,眼帘就黑下来。意识的消退,慢了片刻,她隐约感觉到,有一颗凉凉的水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
直升飞机到了医院后,宋矜被迅速送往急救室。服过药的缘故,她的情况稳定了不少,但是两个男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医院的走廊已经被清了场,蒋晏的人全部等在走廊尽头,长椅上只有他和陆亦沉两个男人。
他们脸上都不同程度挂了彩,衣服上有大片的褶皱,神情是同样的凝重。
整个空间,寂静得可怕。
忽然,陆亦沉的手机嗡嗡震起来。
他拿出来看到来电,是陌生电话,已经给了打了许多次。
接起后,那边传来桑繁星气急败坏的声音:“陆亦沉!你们把宋矜弄哪去了,镇上的医院根本就没有人!”
“我们在宁城总医院。”
桑繁星愤愤地说:“我现在打车过去!蒋晏呢?”
“在这里。”
“你把免提打开。”
陆亦沉心力交瘁,沉默地摁下了免提。
瞬间,桑繁星的怒骂就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是不是你们两个做了什么,才害得她发病的!”
这话一出,两个男人的脸色,都不同程度地黑了。
“我拜托你们,以后想打架还是想杀人,别当着她的面行不行?明知道她身体不好,你们是不是要把她气s……”
手机骤然消声。陆亦沉垂头一看,原来是电量耗尽了。
走廊再一次陷入寂静之中,两人沉闷的同时,深深地愧疚起来。
蒋晏直起身,冷声同陆亦沉说:“等她脱离危险,咱们找个时间谈一谈。”
宋矜生日那天,他们虽然碰面了,但是没说上几句话,就不欢而散。
今天又大打出手……情况真是够糟糕的。
陆亦沉看向他,凤眼里皆是寒芒。
“好。”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时间变得煎熬又漫长。
一想到宋矜承受的痛苦,他们的心就像是被插了两刀一样疼。
终于,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医生出来告诉他们,宋矜已经脱离了危险。
两个男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等着去病房看看宋矜,可惜被随后赶来的桑繁星给撵走了。
他们自认理亏,面对宋矜这位闺蜜,一声也没反驳,最终依依不舍地离去。
*
宋矜醒来后,见桑繁星眼睛红肿地坐在她床边,先冲她笑了下。
“你还笑得出来。”桑繁星气得抬起手,但是没舍得落下。
“星星。”她低声唤她。
“嗯,我在呢。”见宋矜往周围看了看,桑繁星没好气地说,“我把那两个男人给撵走了。”
宋矜一怔,笑了笑,说:“撵得好。”
桑繁星还是捕捉到了,她笑容里的苦涩。只是她不知道,那一刻,宋矜心里想的到底是谁。
在宁城总院住了一晚,宋矜的情况稳定,被宋明廷的人接回了芜城家里。
班上组织的采风,她和桑繁星只能提前结束了。
出于担心,桑繁星留下来陪她,这会儿正坐在她床前削苹果皮。
她削得不专心,时不时往班级群里看看,再欲言又止地看宋矜一眼。
宋矜靠在床上,身上搭着一层浅蓝色羽绒被,细嫩的脸颊透着病态的苍白,但是眼神有活力了许多。
“干嘛这样看我,想说什么就说。”她失笑。
“咳,从那天聚餐开始,大家关于你、蒋晏和陆亦沉的讨论,就没少过。”
宋矜丝毫不意外地“哦”了一声。
“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啊……”宋矜无奈地说,“还是之前那个想法。”
“不想他们喜欢你?”
“嗯。”
或许在某个男生拿出小猫爪,或许在黑暗中落入冷杉香的怀抱时,她是有过一丝动心的。
但是这次病倒,相当于给了迎头一击。
她如同上辈子一样,身体状况开始恶化了。
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又是同样的路。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嘟囔:“要不我躺平算了。”
“我不同意。”桑繁星捏着苹果,气呼呼地说,“他们这次害得你发病,下次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本以为陆亦沉是个不错的……现在我只想让他们都离你远点。”
“他们要是不肯远离呢?”
“那你就戳他们痛处!陆亦沉不是小地方来的么,你嫌弃他没钱,蒋晏情史那么丰富,你就骂他花心,让他们深刻认识到配不上你!”
宋矜被这番言论震了震。
没等说什么,孙妈敲响门,道:“小姐,周医生过来了。”
周郁词?怎么不是黄医生?
“我去开一下门。”桑繁星暂停刚刚的话题,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去。
开门后,坐在轮椅上的周郁词,目光直直地投过来。
有段时间没见,他还是之前那般清瘦、沉郁,眼尾的黑色泪痣,透着冷漠与疏离。
凝视她时,那双镜湖一样的眸子,似有波纹泛起。
他的目光太深邃,宋矜总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周郁词身后除了宋明廷,还站着苏晗。
她的气色比之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