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真心觉得自从他到了济南以后就在不断地见到各种神奇事, 本来他还能对着姚珞打包票说一句“什么场面我没见过”,然而现在他不得不开口说,“场面我真没见过”。
不光是徐福, 乐进与陈宫在那一瞬间都有些恍惚。而那大汉后面有人没忍住戳了他一下, 讪笑着把那几颗头挪到身后:“不是,不是没办法么。我们没想反,就, 失手,失手了。”
“对对对,失手了,不小心吵起来,吵了起来之后两边都有火气, 不知怎么就……”
木然地听着眼前几个壮汉七嘴八舌,徐福默默转头看了眼陈宫, 却发现他带着笑容,等前面几个人给他留了插话空间后果断抱拳:“县令当真高义。”
“……啊?”
“居然为了临朐城中百姓安危,不惜亲自出城迎击前来攻城的黄巾贼。些黄巾贼当真可恨, 竟是如此暴虐,竟是砍下了县令的头示众。汝等猎户不畏艰险,一片热血抢下其头颅安葬诸位官员,实乃壮士也。”
“……”
“……”
还, 还有种操作??
几个提着县令头来的兵们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侃侃而谈的陈宫,其中一个刚想说“不是样”就被人给捅了下去, 对着陈宫笑得更加灿烂:“哎呀,可真是不好意思,您别夸了。”
你那像是“别夸了”的意思么!
乐进在旁边用眼神表示小小的鄙夷,在陈宫停下后同样轻咳一声, 表情认真地上前一步:“公台说的不错,如此壮士,当真值得褒奖。”
“也没有也没有,还是几位济南军,啊,现在是兖州军了?还是多亏了兖州的几位将军前来,咱们临朐才安稳了。别的不说,几位将军先进城,大伙都烧好饭了。”
“个不用,咱们自己有火头……”
“还是先进城吧,城中百姓一片好意,再加上咱们次‘解围’也‘折损’不少,挑上几位立了‘大功’的军士,一起与民同乐。”
“对对对,同乐,同乐。”
听着陈宫三言两语就彻底给事情定了性顺带着再能大摇大摆进城,乐进看着又跑回来满脸郁闷的王獒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更是怜悯。
事情谁想得到啊?哪怕是他们姚军师来,那肯定也料不到今天啊!
曹操个时候已经迅速清扫了不少北海黄巾贼,而临朐因为被黄巾贼围住“危急”的消息已经传开,让孔融更加头疼的同时却听到了让他差点茶盏打翻的消息。
兖州属官陈宫与兖州军□□曹徐福、乐进如今已经在临朐城内,临朐,彻底易主。
临朐身在北海,但因为地理位置实在靠近泰山山脉和兖州,虽然孔融一直在留意,却也因为附近多山多土匪,手中无太多兵卒因此从来都是放任自由。然而现在曹操明显虎视眈眈冲着他来,又在南面进攻,是要准备两面夹击??
至于曹操说只是来搭把手,谁特么信他“只是”来搭把手啊!
想到自己之前还骂了一通姚珞,孔融的手抖动地更加剧烈。然而周围人似乎却并不在意他所想,听到曹操带兵一路高歌猛进所到之处无往不胜,甚至于还来和他贺喜。
群什么脑子有坑的人,还来贺喜?算哪门子的“喜”?
“曹孟德其人果真英雄,虽说文举与英存尚有嫌隙,他却并不在意,以文举安危为先,亲自率兵前来救援,与如此豪杰为友,何不为喜?”
孔融差点没想举剑杀人,然而周围样说的人实在是太多,让他也都有了那么一点不知所措与小小怀疑。
难道说,曹操真的还挺看重自己的?
要曹操知道孔融的想法,他绝对会翻个白眼,然后认认真真说他才不可能看上孔融个人,但是他脚下青州块地,确实不错。
只是青州的黄巾……怎么会有么多?
“孔北海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儿,黄巾居然还么神出鬼没的。”
“高顺,再说一次?”
“啊?”
高顺侧头看着若有所思的郭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曹操侧头看向郭嘉笑了起来:“奉孝可是有发现了?”
“孔北海,可真够粗枝大叶的。”
郭嘉叹了一声,对孔融也多了点佩服,转头对着依旧不解的高顺开口:“曾经济南有遇到一事,前黄巾军渠帅彭脱扮做流民进入济南,收拢黄巾的同时寻到夏家村,将夏家村上下四十八口全数屠尽,再扮做村民潜伏。”
“什——”
高顺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看着明显流露出不少杀意的曹操时艰难开口:“所以,些黄巾……”
“闲时黄巾,忙时村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原先的人,都去哪里了?”
高顺只觉得自己口舌发干,北海居然是样的情况,那当初的济南,又是怎么发现的彭脱?
“当时还是子龙路过发现不对,对着咱们传了信。种直接灭一村取而代之的事情,黄巾可干得多了去了。但北海也不是所有都样,只要站住脚跟,剩下的不用他们来杀,不断说着坏话再说些类似于和他们干就有饭吃的事情,再用黄巾之前钱财收买县官,自然不会发现。”
曹操手指划过面前的几个村落,脸上露出了个冷笑:“因此北海并无黄巾,却也处处黄巾。”
“那怎么办?一路要杀……杀过去么?”
“不用,些百姓无非也是被蛊惑,并无太多过失,甚至于有可能他们在黄巾治下过得比孔北海手下好多了。因此咱们只要拔主钉,但关键就在于,钉子在哪里,钉子是谁。”
郭嘉低声开口,恍惚当年夏家村也是近十年前的事情,哪怕他们没有亲历,但是只要听着赵云夏侯渊偶尔说起件事情,都有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尤其姚珞当年只有十一岁,十一岁的小姑娘就么上了如此战场,甚至于最后真的把彭脱活捉带回,但夏家村不复存在也是事实。她对待百姓称得上有求必应,如今却并不仇恨黄巾贼,甚至对那些如今投降而来的前黄巾军关怀备至。要郭嘉说……他大概是做不到的。
“钉子在哪里。”
郭嘉盯着眼前的地图喃喃自语,随即突然看向曹操,表情里多了点愕然:“主公。”
“怎么了?”
“如今孔北海手下,可有武将?”
“你是说……等等。”
所有人看向郭嘉,表情尽是不可置信:“奉孝,你说什么??”
“不怕您们说,咱们儿黄巾实在是太多哩。打完一批又来一批,就没个头。”
本想要走在临朐城中,结果刚没走多远就被塞上各种瓜果点心,乐进又因为军纪不敢推人,手里拿着的东西都快要堆到下巴底。陈宫倒是因为看起来像是个文士没人敢上前,徐福也手足无措地看着前方,听着不远处一句“接着”时大惊失色,竟是看到一只老母鸡扑闪着扇子直接冲到了他的脸上。
“搞什么搞什么,哪有扔鸡的!!”
看陈宫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老母鸡翅膀让它不再动弹,几个猎户看着徐福呆滞凌乱的表情憋着笑,冲着不远处怒吼:“都回去!咱们儿以后就让相爷的人来管了!还活鸡呢,好歹炖了再来!”
“好!”
听到旁边几声叫好徐福可怜巴巴地看向陈宫,然而陈宫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说:“打完一批又来一批,你们会打跑他们么?”
“对啊。”
“每一次都是打跑?他们会不会杀人?会不会死人?”
“……好像……”
突然感觉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猎户看着阴沉着脸的陈宫有些慌乱:“仔细想想,确实像是没有过。哎呀,,算是什么?”
“不慌,你们先说说,些人一般从哪儿来,退去哪里。”
听着猎户很是老实的说辞,陈宫迅速拿出纸笔简单画出他记得的地图,一进一出画出箭头之后再根据曹操的行进路线绕出一段弧线。死死盯着上面的情况,他立刻把手里东西全部塞给王獒:“马上去给……现在距离主公最近的是谁?!”
“是大营长!大营长手下还有些预备队随时待命,但若是说要快的话,是奉先将军!”
“吕奉先,赶得上么?”
“……”
看着王獒咬牙的模样陈宫马上冷静下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后仔细想了一遍所有人定下的计划,盯住如今是在他们治下的临淄伸手按住了王獒的肩膀。
“不用,有英存与奉孝在,大约早就已经料到了点。子龙大约个时候就已经出发,至于奉先……”
曾经姚珞就为了骂孔融特意研究了一下他治下的北海国,北海就在他们济南隔壁,当她去研究北海的时候也发现了个挺奇怪的问题。
那就是北海的黄巾,太多了。
基本上零零散散地布在整个北海国内,和基本就和地鼠一样,探个头才能打一锤。但孔融本人又不是什么特别擅长军事的人,那就更加追不上些人了。甚至于姚珞觉得他和被逗了的汤姆猫一样,到了地方才发现杰瑞早就换了个洞,并且他去的洞还是用颜料画的。
太奇怪,黄巾贼如此太密集,却又不反动——是孔融治下不错?那也说不过去,么多黄巾需要的粮草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们怎么可能不去抢劫老百姓?
福尔摩斯教过,排除了所有的疑点,哪怕再不可能,那答案也就是只有那一个。
人人都是黄巾,人人又都不是黄巾。
在明面上姚珞派出两路,将陈宫扔去了或许是最好打、但也最需要彻底清扫干净、稳定民心再缓慢发展的临朐,而曹操作为最吸引目光的一路,看看能不能勾到一条大鱼。
而除此以外,姚珞与曹操商议以程昱作为军师,与吕布、赵云率领训练完毕的虎豹骑在后。如果说她猜错也就算了,但如果说猜对了——
“潍坊先给我拿来,最外面的慈哥老家烟台边可以先放一放,不能把孔融逼急,也不能表现太明显。涂色都说从边框小心抹上一圈就能在里面随意涂上想要的颜色,现在打仗圈地也差不多。”
低声将北海画了个圈,姚珞慢慢伸了个懒腰,倒在自己的躺椅上轻笑:“九年前我杀了彭脱,但之前波才不知所踪,我去了一趟颍川消息就被漏了出去,但之后卫商什么都没找到。几年前北海开始出事没法管也管不到,现在波才,你是不是很激动?”
看到只有那么一点人的曹操,而你手中所谓“万民皆兵”,是不是觉得,可以让曹□□在里了?
你所谓的万民皆兵,当真如此么?
“英存,英存你在……啊。”
“没事,午休眯一会儿。”
姚珞看着居然是小跑进来的荀彧也有些惊讶,站起身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怎么了?难道说出事了?”
“不,是幽州有情况。公孙瓒他……杀了刘虞。”
“好家伙,杀宗室可不得了,公孙瓒回是真的要成仁了。”
姚珞低声开口,都开手中丝绢看着上面写着的东西抿着嘴,轻轻地叹了口气:“幽州百姓何苦。”
“如今主公亲自出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刘虞旧部皆在,怕是会与公孙瓒死战。若是死战,那么袁本初肯定也抽不出身。”
“不会再来烦我们,东家忙着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