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漪漪跪在病床上,打算用两只手捏杨诣修的脸。
杨诣修这时候才握住她双手,与她面对面,皱眉问道:“捏够没?”
尤漪漪:“……”
梦境里有听觉?
好像不是做梦。
尤漪漪眨了眨眼,和杨诣修对视了几秒,半晌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多久。”
杨诣修嗓音很淡却带着温度。
“哦,这样。”
尤漪漪算了算时间,也就是说,杨诣修几乎是挤压出时间,提前飞回来。
好、好像比手机上说早安,还更有诚意些。
“衣服穿上。”
杨诣修把尤漪漪的外套取过来,披她肩膀上。
尤漪漪受宠若惊,怎么回事,杨诣修居然火急火燎就回了国,一回来还对她语气这么温和。
她茫然穿上衣服,说:“我饿了,想吃东西。”
杨诣修难得耐心地说:“先去查个血,查完了再吃。”
尤漪漪浑身僵住,睁圆了眼睛问:“查血?为什么要查血?”
杨诣修听袁阿姨说,尤漪漪自己还完全不知道。
她恐怕比他更期待这个孩子。
免得她空欢喜一场,他便说了谎:“常规检查。”
尤漪漪不信,眼泪唰唰地掉。
要只是常规检查,杨诣修怎么可能对她这么温柔。
她捋了一下掉在额前的头发,结果掌心里就多了两根长发。
尤漪漪看着掌心的落发,喃喃道:“完了,都开始脱发了!”
她照了照镜子,脸上毫无血色。
身上哪儿哪儿都疼,好像被黑洞吸过一样。
尤漪漪紧紧揪着杨诣修的衣领泪眼朦胧:“是不是白血病?医生说我还能活多久?”
杨诣修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告诉自己,怀孕的女人是这样的。
爱胡思乱想。
杨诣修告诉她:“不是,你别乱想。”
尤漪漪哭着反驳:“那我为什么脱发?我在电视上见过,白血病患者都是光头,脸色苍白,就像我这样。”
杨诣修耐心道:“白血病不会导致脱发,你在电视上看到的光头病患,是化疗药物中带的生物毒性①,导致他们脱发。”
他低头把尤漪漪手里的两根落发拎到她眼前:“你才掉了两根。”
尤漪漪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杨诣修搀扶着她说:“鞋穿好,做完血检就能吃饭了。”
尤漪漪还是将信将疑,她红着眼圈再次向杨诣修确认:“我真没得白血病?可我觉得特别像。”
“不要用你错误的认知盲目揣测,即便有什么病,也只有经过严格的检查之后,等医生下论断。”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骂我无知,杨诣修,你有没有心?”
“……”
“呜呜你没有!”
尤漪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去做抽了血,因为害怕,她都没敢看医生开的检验单。
回来之后,她就吃上了很清淡的一碗粥。
粥里面连肉都没有,只有菜叶子。
尤漪漪吃完清粥忍不住抱怨:“怎么不是鹧鸪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开始冷落我?”
杨诣修淡声道:“医生让你吃清淡点,鹧鸪粥不合适。”
他不经意看了一眼腕表,快出结果了。
到了取结果的时间,杨诣修发消息让田皓峦给他打个电话。
手机响铃后,他自然而然地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尤漪漪点点头,拉着被子盖在身上,躺下。
杨诣修并没接电话,直接去取结果了。
袁阿姨就是这时候赶来的病房,她一进来,见杨诣修不在,就问尤漪漪:“太太,早上查过血没有?”
尤漪漪入坠冰窟,连袁阿姨都知道了吗?
她难道是最后一个知情人?
尤漪漪紧张地答:“查了,袁阿姨,你、你也知道了?”
袁阿姨笑着关心道:“我也是生过孩子的,当然知道。结果出来没有?老杨先生和杨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啊?孩子?”
尤漪漪愣住。
袁阿姨点头:“是啊,早上太太不是去查怀孕吗?”
尤漪漪:“…………”
杨诣修以为她怀孕了?
哦,那没事了。
她没得大病。
也不可能怀孕。
尤漪漪躺在床上沉思。
难怪杨诣修突然对她那么关怀。
原来是以为她有了的他的孩子,父性爆棚?
假温柔!
绝对不能被他的虚情假意给迷惑。
刚发消息提醒她离婚要带户口本,这就想白捡个孩子当爸爸了?
阿呸,做梦。
洗洗干净当孙子吧您!
尤漪漪一下子心情复杂起来。
没有那么不高兴。
但也好像,没有那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