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头,出来时以为只是简单吃个早饭就行,匆匆忙忙的连手机都没能带出来,坐在沙发上很是无聊。
在和她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王琴正在和傅珊说话。
家里头男人都有事出去了,留下的都是女人还有傅钟艳那个上大学非常闲的儿子。
傅远的老婆范含惠先拿了个橘子剥好放到了王琴的面前,接着剥好了放到傅珊的面前,第三个则给了傅钟艳的儿子丁博航,最后一个才自己放到了嘴里面。
范含惠一看就是那种怯怯弱弱的人,王琴吃着橘子,却对儿媳妇这幅模样不太受用,她想着范家也不是什么破落人家,不知道怎么就养出了范含惠这幅性子。
不过她当初给傅远相看了不少,最终还是选了范含惠,太过强势的儿媳她不需要,能照顾好儿子的最重要。
傅珊吃完一个橘子,看见茶几上的红石榴,有些想吃,但又不想自己剥,嫌麻烦。
那红石榴在靠近阮凝的地方,傅珊想到刚才在餐桌上自己好好的头等喜事被阮凝抢先了一步,心里就不舒服。
“喂。”她朝阮凝喊了声,接着点了点茶几上的石榴。
阮凝无聊的在心里头数数呢,听见傅珊的声音,抬起头来,有些不解,“怎么了?”
傅珊指着石榴,不说话。
阮凝以为她想吃,便拿起一个递了过去。
傅珊嗤笑,抱着双臂,开了尊口,“弟妹,这点规矩都不懂吗?我是要你剥给我吃,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阮家是怎么教你的?”
阮凝好歹是阮仲文放在手心里长大的,脾气不说暴躁,但她有自己的底线,不是能随随便便能被她这么指使着做事的。
她方才迷茫的表情瞬间散了个干净,将拿到手里的石榴放回了果盘里。
“原来傅家还有这么个规矩,阮家怎么教我的不需要你操心,你反而该关心关心你自己。”阮凝轻飘飘地看了眼傅珊做着精美指甲的手,说:“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手不好使呢。”
丁博航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笑,看模样事玩着手机,实际上耳朵拔得尖尖的,在听他们讲话。
傅珊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种话,当即就怒了,“阮凝!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敢这么和我说话!怎么?以为自己怀孕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还不知道怀的事谁的野种,傅羡他一个残废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你一进门就怀孕?我看这孩子多半是在外边乱。搞怀的吧。”
傅珊趾高气昂,一副瞧不起阮凝的模样,她的声音同样很大,就怕别人听不到。
阮凝脸白了几分,一旁的范含惠小心地劝了傅珊几句,被呛了回去,又变成了之前低眉顺眼的样子。
至于丁博航,他手机游戏玩得起劲,管不到这么多,就是打起来,也和他没半分关系。
坐在这里的几人当中,最有话语权的当属王琴,她反常地没有立即站起来帮傅珊,在阮凝准备出言反击之时,她站了起来。
“阮凝,我到我房间里来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傅珊还没骂够,不太赞成王琴的做法,“妈,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吗?”
王琴看了她一眼,她这女儿从小被惯着,有时候说话做事就不经过脑子,既然她要和阮凝到房间里去谈事情,自然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阮凝跟在王琴身后,经过傅珊身边时,低声道:“恶毒的话说多了可是会报应在孩子身上的。”
她意有所指,傅珊怎么会听不出来。
如今傅珊最看重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阮凝说这话无疑是在往她的心上插刀。
这个仇她记下了。
阮凝余光瞥到傅珊气急败坏地摔碎了个杯子,心里稍有些痛快。
王琴的房间在二楼,推开造型繁复的房门,两人走了进去。
这里是王琴的书房。
傅家很大,别说一个人一间书房够,就是一个人三间都没问题。
王琴在傅家帮打理事务,有自己专属的书房不奇怪。
这间说是书房,实际上里面的书并不多,只有一个书架孤零零地放在一边,屋中央一套大的米白色软沙发,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会客的地方。
门合上,王琴在屋中的进口绒地毯上站定。
阮凝在她几步开外的地方,正思考着王琴有什么事。
这个名义上的婆婆虽然对她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她们还没有像这样单独相处过。
阮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王琴扬手便是一个巴掌,重重的地落到了她的左脸上。
白嫩的肌肤上很快便浮现出一个手印来,钝钝的疼痛渐渐变得尖锐,从她的左脸蔓延开,接着她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阮凝望着她,满眼不可置信。
**********************************************************
傅羡随老爷子傅荣进了书房。
主宅的所有房间他都甚少踏足,此处也不例外。
老爷子坐在书桌后方的软椅上,看着傅羡,心中百感交集。
他依然记得,第一次看见傅羡的那个夏天,在家中的客厅,小小的少年站在那里,被王琴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他墨色的瞳孔中有一种名为恨意的东西在燃烧。
也许傅羡的表情很淡漠,但是他那时的年纪尚小,没能将所有情绪完全掩去。
傅荣也依然记得,他在看到那双眼睛时心中异样的感觉,仿佛见到那个人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当中,傅老爷子迟迟未曾开口,而傅羡也不急,便这般静静地等待着。
时光穿梭来去,傅荣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而那双眼睛当中,他再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小小孩童终究是长大了,傅荣此时与他面对面,都难以看透他心里的想法。
傅家这么多人里面,唯有他,最像那个人。
可惜的是——傅荣的目光落在傅羡的双腿之上。
终究是福薄,没能长成一个健全的大人,这双腿就是遗憾。
“一转眼的工夫你都结婚,马上要做父亲了。”傅老爷子颇为感慨,他想着自己镜中斑白的头发,岁月流逝的就是这么快。
叫人想抓都抓不住。
傅羡低垂着眼眸,不说话,五指捏着轮椅扶手渐渐用力。
“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傅家日子并不好过,现在眼看着你要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了,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怎么办?”
傅荣说这话,心中是存了几分歉疚在里面的。
他作为傅家的家主,当然知道王琴对傅羡多有打骂,有好几次当着他的面发难,被他找去说了几次后,这才见得少了。
但没看见不代表没有,这一点傅荣清楚。
可说到底傅羡是私生子,如果有意偏向傅羡难免会叫王家心寒,所以许多时候他都没有办法出面。
后来又发生了那件事,其实也有他的责任。
这也是为什么傅羡在腿伤了之后,王琴偃旗息鼓,任他在小楼里自生自灭而没有继续迫害。
并不是王琴心好或者怎样,而是源于他的压力,以及知道傅羡对她再也不会产生什么威胁才会如此。
说到底苦的还是孩子。
傅荣眼中含有太多的东西,落在人身上沉甸甸的。
傅羡有一会儿才噙着一抹苦笑,回答道:“爷爷,我不过是废人一个,能过一天是一天,哪里有什么未来可言。”
傅荣不太赞成他的这话,“你难道就不为小凝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
“那……爷爷您的意思是?”傅羡知道傅荣既然提到这个话题,必然是对他有安排。
傅荣说:“我在J市投资了一家食品厂,行情不错,利润也还行,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小凝一起过去。还有我名下的百分之五的股份,都留给你,你能踏踏实实过好日子,爷爷就安心了。”
那家食品厂,他特意去J市考察过,规模不小,利润可观,就算傅羡什么都不管,厂内也能照常运作,再加上自己傅家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足以保证傅羡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前提是他得到J市去,不能留在南城。
这个提议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
傅羡惊愕了一瞬,他没想到傅荣已经为他把路都铺好了,如果他真是个无依无靠的残废,那么傅荣的的确确给他指路一条明路。
“爷爷……您真的要把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我?”
这是傅羡最为不解的地方,傅荣如今手里的股份不算少,早些年稀释出去一部分,如今留在手里的依然可观。
就算只有百分之五,都足以让楼下的那些人为之疯狂。
那些姓傅的人还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讨好老爷子,为的就是他手里的股份。
傅羡自认为还没有和傅荣的感情深厚到能比得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太多了,我……我不能接受。”
傅荣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这件事情我暂时谁都不会告诉,立遗嘱的时候我会添上附加条件,你不用担心谁会因为股份对你下手。”
自家养的孩子的德行,傅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让那几个知道傅羡手里这么多股份,估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傅羡的表情比之前更为复杂,傅荣竟然为他打算到了这种地步,也算是有情有义。
只是这股份他还是不要。
不是不能要,是不想要。
要来了放在手里也没有任何的价值。
“爷爷,这事儿过阵子再说吧,等小凝身体稳定一些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去J市,至于股份,您还是三思,况且您身体好着呢,有您在我不担心。”
傅羡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上戴的佛珠,心中考虑甚多。
傅荣还想说些什么,就听着外头传来不小的动静。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就有佣人上来敲门,敲门声急促,应该是出了事。
傅荣不知道都是自家人在会出什么事情,傅羡却想到了什么,神色猛然一变。
他上前将门打开,露出佣人的一张脸来。
佣人就是来找傅羡的。
“三少爷,您快去看看吧,少夫人她在客厅里头……”
傅羡来不及等她说完,便急匆匆地推着轮椅出了书房门。
傅老爷子的书房在一楼,需要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才能到客厅,越往客厅走,动静就越大,傅羡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暴虐瞬间燃起。
那些人最好别碰阮凝一根手指头!
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客厅,傅羡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花瓶被人用手一拨,猛然坠落后在地上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大家因怕碎屑溅到眼睛里去,都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脸。
傅羡没动,眼睛都没眨,直到看见站在对面的阮凝,见她完好无损,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
与此同时阮凝也看见了他,“傅……老公!”
王琴快要被气出心肌梗塞来了,指着阮凝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啊……你个阮凝,你知不知道这个花瓶值多少钱?!把你卖了都不够!”
阮凝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小跑着到傅羡身边,穿过碎屑时,傅羡在心里头为她捏了把汗,“小心!!”
阮凝动作灵活,身体轻盈,并没有碰到碎片被划伤,傅羡一来,她不知怎么回事有了底气,“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先打我的!”
王琴气的哑口无言,不过是一个巴掌,她想打就打了,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还是被她拿捏在手里的小丫头片子,扇一个巴掌又如何。
只要她高兴,就是将她脸扇肿了,阮凝都只能受着。
没想到阮凝失忆之后居然这么胆大妄为,打断她说了一半的话就算了,见她追出来,还故意把花瓶挥到了地上。
这可是她从国际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清朝孤品啊!!!
随着么碎了!!!
王琴恨不得把她身上的一块肉咬下来,看得阮凝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过来跪下!”
“你今天最好给我过来,否则我不会让你,让你们阮家好过!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带进来的!”
王琴指着自己脚下的一谈碎屑,死死地看着她,怒气缠绕在她周身,看起来十分可怕。
阮凝有点儿怂,她随手拿的一个花瓶,好像真的挺贵的。
至少从王琴的怒气值来看,这个花瓶不便宜。
因变故发生的太快,傅珊刚刚才反应过来,看阮凝的眼神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花瓶可是王琴最喜欢的一个,特意放在家中显眼的位置,让客人来了都能多看几眼,至于价格,大约能抵得上阮家的半个公司吧。
阮凝这回可是真的完了。
碰什么不好,偏偏碰王琴的心头好。
傅珊恶意得勾起笑容来,换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继续做下看戏。
丁博航觉着手里的游戏似乎没有眼前的大戏精彩,于是退了出去,饶有兴致地看向他的这位小嫂子,看看事情要怎么收场。
他的这位舅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王琴见阮凝不动,再度重复了一遍,“过来!跪下!”
看着四周,大家事不关己的模样,阮凝心底泛起了一丝丝害怕,她刚才就想制造出一点儿动静,顺便让王琴里自己远点。
早知道她就选一个不那么贵的东西了。
“对……”阮凝没有底气,刚想道歉,便被傅羡轻声打断,“不必道歉。”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没办法让时间倒流,您想怎么解决?”傅羡看向王琴,冷静地说道。
王琴冷笑,“怎么解决,跪下来给我磕十个响头,再回去把花瓶一片一片粘上,要不然就让我扇耳光,什么时候我扇的痛快了,什么时候这事算完。当然,她是你老婆,她犯了错你帮忙承担,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阮凝心里发寒,王琴的要求她一样也做不到,而她又是让下跪,又是让扇耳光的,半点没有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轻饶。
她做不到,那更加不能让傅羡做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轻易下跪。
傅老爷子姗姗来迟,见到屋中的狼藉,皱起眉头,王琴见他来了,主动说道:“爸,这事我需要有个交代,您不用帮着他们说话。”
看王琴强硬的态度,这是谁来劝都没用了。
范含惠遇到这种事缩在角落里面,庆幸孩子没在,不然肯定得被吓哭。
阮凝不愿让傅羡为难,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大不了就磕头好了。
只是她还没说话,傅羡已然松开了她的手,薄唇吐出几个字,“好,我替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虚脱了,这章真的很肥,看得尽兴的话,请大家点点专栏收藏作者吧~
这章发出去后会有个抽奖,满足订阅条件就能免费看文,送晋江币,作者本人透明,所以中奖率应该挺高的。
最后照例求收藏预收《我看上你了》,呜呜,大家是都不喜欢这本吗?收藏的人好少,捧着一颗破碎的心求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