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书凡闻言, 直接傻眼了:“公主,您?”
玉阳抬眸看他:“怎么了?”
董书凡摇头:“没怎么了, 就是....就是有些突然。”
“这有什么好突然的?之前你不就想留下吗?”玉阳道。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了。”董书凡强忍住心动:“公主, 春闱在即,我近日要一心温书,留宿的事情还是算了吧,等...我考取功名之后。”
玉阳皱眉:“这和考取功名没什么关系吧?”
董书凡一脸严肃:“当然有关系。以前...我只想当个见不得光的面首, 想着陪在公主身边就好, 现在.....现在您和驸马不可能了, 我想努力够到那个位置。”再说她还是清白之身,就这样和他在一起了, 也太委屈她了。他不想这么委屈她,公主那般美好,怎能和他无媒苟合。
玉阳闻言,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好吧, 你安心温书也好。”如果这样能刺激他加倍温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他们俩的事情, 来日方长。
反正春闱在即,也就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等得起。
董书凡笑了:“谢公主体恤。”
玉阳哼了一声,闭目养神起来。
吴家下大狱的第五天, 皇帝召见了玉阳进宫。
玉阳其实也能猜到皇帝叫她进宫的目的。
无非是吴家对皇帝帮助甚大,是他的心腹,皇帝想要饶了吴家。
只是吴家对于她的伤害很大, 这才召她进宫,想要让她松口。
其实玉阳对吴家也没有那么多恨, 毕竟吴大人还是比较明事理的。
至于驸马, 不提他。
她要的目的就是和离罢了。
如今已经和离了, 吴家也垮了,皇帝要让她卖个面子,那她就卖了好了。
毕竟得了皇帝的人情,可比一个吴家要实用多了。
玉阳猜测的果真没错,她进宫见到皇帝之后,皇帝确实有意无意的提起吴家的功绩,想让玉阳松口放吴家一马。
玉阳很给面子的同意了。
皇帝大喜,又赏了一大堆东西给玉阳,对玉阳的疼爱更深了一层。
不过皇帝虽然放了吴家所有人一条性命,但是也把吴家所有人贬为庶人,三代不能入仕。
毕竟皇家威严不可破,吴家纵然被赦免,代价也十分惨痛。
吴家一行人重新走出天牢,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驸马刚出大狱,就急着要去公主府找玉阳。
吴大人直接叫住了他:“言儿,你还要去找公主?”
“爹,我不能没有公主。若不是被钟氏蒙骗,我早就和公主好了,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驸马说着,满是恨意的瞪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钟灵,嫌恶至极。
当初他在公主府待着那,就已经有了和公主好好在一起的心思,如果不是钟灵说怀孕了,又各种身体不适,让他留下来陪她,之后京城又有众多流言,让他信以为真,不然他和公主如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吴大人叹气道:“公主不可能原谅你。且咱们吴家已经是庶民,根本不可能了。”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试试,我一定要打动公主。”驸马坚定道。
吴大人愁眉苦脸:“你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那钟氏你准备怎么处理?”
钟灵在后面害怕不已。如今她只有吴家人可以依靠了,若是没了吴家人,她在京城根本没有容身之地。
“相公,我知道错了,若是你在意这个孩子,我把这个孩子打掉可好?”钟灵道。驸马恶心不已:“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以后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钟灵闻言,哭的伤心:“相公,你别这样。”她是真的爱驸马的,只是因为怕失去他,所以才不得不选择这样的方式。那时候驸马的心已经完全偏到了公主那边,她如果不用孩子拴住,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了。
“滚。你令我恶心。”驸马是真的被她伤到了,因为她,他擅自把她留下,又因为她怀孕,差点害得整个吴家跟着陪葬,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最爱的公主。
钟灵哭的梨花带雨。
吴大人吴夫人一点也不心疼她。
不贞洁的女人,哪来作甚?
吴夫人现在还怕老爷把事情怪罪到她头上。毕竟钟灵是她的亲侄女。
就在这时,清俊小厮过来了:“钟氏,我来接你了。”
钟灵见到小厮,吓的脸色大变:“你来作甚?你滚,滚啊。”
清俊小厮笑:“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儿子,我来接你不是理所应当?”说着,催促道:“走吧。”
钟灵彻底急了,她之前差点杀死清俊小厮,若是被他带回去,她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相公,你救救我,我不要和那贱奴走。”
驸马理也不理她。
钟灵又找上了吴夫人:“姑姑,您帮帮我啊,我是您的亲侄女啊,你不能看我被他带走不管啊。”
吴夫人低下头,不敢说话,她现在都是热锅上的蚂蚁,哪里敢管钟灵的事情。
钟灵见吴夫人也不帮她,连忙跪在吴大人跟前:“姑父,你救救我啊,我之前差点杀了范贵,他现在带我回去,肯定会报复我的,姑父,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啊。”
吴大人皱眉。
范贵笑着保证道:“请吴老爷放心,钟氏肚子里怀着我的儿子,我如何会对她怎样,我这种低贱的人,平常娶个媳妇都难,哪里会舍得报复钟氏,只会把她带回家里好生供起来的。”
钟灵急了,哭喊道:“相公,姑姑,姑父,你们别范贵胡说,他肯定会报复我的。”
范贵连忙把钟灵从地上扶起来:“你说你这是干嘛,现在他们自身都难保,你求他们干嘛?跟我回去吧,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我会好好待你的。”
驸马道:“把她带走。”
吴大人也没意见:“赶紧带走。”
钟灵的死活与他们何干?若不是钟氏,钟鸣鼎食的吴家哪里会垮掉,都是她那个扫把星害得。
钟灵哭的死去活来,最终还是被范贵带走了。
驸马径直去了公主府。
玉阳得知他过来,哪里会见他,直接把他拒之门外。
驸马也不死心,就在公主府门口跪着不起来。
玉阳坐在书房里烦躁不已:“他还是不肯走吗?”
星雨回复:“是的公主,前驸马已经在门口跪了一天了,现在滴米未进。”
玉阳冷冷道:“不管他,他要跪就跪吧。”
“是。”星雨点头。
驸马这一跪,直接跪了三天,期间都是吴夫人来给他送茶水吃食,除了如厕方便外,驸马一直跪着没起来过。
此事还引来了不少人注目。
前驸马悔恨下跪忏悔求原谅,一时间在京城传开了,成了众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话。
吴夫人劝道:“儿啊,你别跪了,公主是不会回心转意了。”
驸马摇头:“娘,您别管,我要在这里跪着,我要等公主原谅我。”
吴夫人眼圈通红:“公主不可能在原谅你了。”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玉阳公主一直就不待见驸马,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合适。
驸马被吴夫人的话刺伤了,大声道:“娘,你别说了,回去。”
吴夫人见儿子神情憔悴,状若疯狂的样子,心里难受不已:“你若是不走,那娘也陪你一起跪着。”
驸马大惊:“娘,你这是作甚?”
“帮你一起祈求公主的原谅。”
驸马道:“您起来。”
吴夫人眼神坚定:“你什么时候起来,我就什么时候起来。”
就这样,两人又在公主府门口跪了一天。
吴夫人实在撑不住,当场晕倒。
驸马这才急了,连忙带着吴夫人去看大夫。
玉阳听到这些事情,也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这没有什么好感动的。
董书凡也得知了此事,急匆匆的过来,生怕玉阳被前驸马给感动了。
“公主,您得心如磐石,千万不要被前驸马的表象迷惑了。”
玉阳哭笑不得:“本宫知道,你好生去温你的书去,还有十几天就春闱了,不可分心。”
董书凡点头:“我知道的,公主放心。”
自从吴夫人病倒之后,驸马倒是没有在来公主府跪着。
其实驸马是想来的,但是吴大人不允许。
吴夫人更是直接言明,若是驸马在去公主府跪着,她就跟着跪。驸马只得作罢。
转眼就到了春闱大考这天。
玉阳早早起来收拾打扮,然后给董书凡准备考试用的东西。
古代科举考试非常辛苦,一考就要考好几天,吃住都在考场里,不多备点东西,身子受不住,直接影响发挥。
董书凡穿着一身白色绸缎过来,看到玉阳已经把他的东西全部准备妥当,心里感激不已。
“公主,我一定会考个好名次回来的。”
玉阳笑:“好,本宫信你。”说着,打量了一下董书凡:“今日这身白色衣服好看,很适合你。”
“公主喜欢便是它的福气。”董书凡道。
玉阳笑:“好了,不说了,快去考场吧,不然等会儿要是晚了就不好了。”
“嗯。”董书凡点头。
玉阳和他一起走。
“公主,送到门口就可以了。”
“没事,本宫也没什么事,便亲自送你去考场。”
“这...不合规矩。”
“本宫在这府里就是规矩,走吧,别迟到了。”
董书凡拗不过玉阳,只得同意。
两人相继上了马车,玉阳和董书凡在马车里聊了一路。
到了考场,董书凡提着大包小包下车。
玉阳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三天之后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董书凡笑着点头:“好。”
“不要有压力,平常心对待便好。”
“嗯。”
董书凡大包小包验证身份后,进入考场。
玉阳坐着马车回公主府。
她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忙,事情多着呢。
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玉阳一大早便起床收拾了。
玉阳收拾好,走到院子里,见董书凡还没有出来,不由问道:“先生人呢?”
平常不是个喜欢迟到的人啊。
星雨行礼:“回禀公主,董公子目前还没出来,奴婢已经派人去叫他了。”
玉阳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
“怎么还没来?”
星雨脸色也变了:“公主您稍候片刻,奴婢亲自去喊董公子。”
“不用了。本宫亲自去。”玉阳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今天放榜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还迟到了。
“是。”玉阳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忠诚院。
忠诚院内打扫的很干净。
很清净。
玉阳挥了挥手:“你们就在门口等着,本宫亲自进去便好。”
“是。”
玉阳径直抬步往董书凡的寝房走去。
玉阳来过忠诚院几次,对这里挺熟悉的。
房门是半掩着的,玉阳稍稍一推便开了。
往屋内走去,诺大的房间堆满了书籍和山水字画。
房间里浓烈的书卷气,和董书凡的芝兰玉树很是相衬。
往屏风内走去,里面便是卧房。
玉阳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念念有词的声音。
“菩萨显灵,保佑我高中,阿弥陀佛.....”
这熟悉的声音,不是董书凡的还能是谁的?
玉阳脸黑,这是在拜佛了?
玉阳走进去一看,果然,卧房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尊菩萨,董书凡正虔诚的跪在菩萨面上念念有词。
董书凡感觉到玉阳进来:“公主,您怎么来这了?”
“久等你不出来,便亲自过来看看。”
董书凡闻言,连忙拜了拜菩萨,这才站起身来。
“抱歉,我刚才忙着拜佛去了,晚了。”
“你什么时候信菩萨了?”不是玉阳不信,而是作为读书人,应该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董书凡并排着和玉阳一起出去,边走边说:“以前我也不信这些,可自从公主和前驸马不可能之后,我便信了。我觉得冥冥之中有馅饼砸中了我。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拜佛。”
“好吧。”玉阳能说什么呢。说到底董书凡也是太过紧张所致。
“走吧,去看放榜。”
“好。”
两人坐着马车前往放榜的地方。
玉阳和董书凡都激动地很。
星雨道:“公主,奴婢去看一眼过来回复您吧,那边人太多了。”
玉阳摇头:“不用,本宫要亲自过去。”
董书凡也点头:“我也要亲自过去看。”
星雨闻言,只得作罢。
玉阳和董书凡两人钻进人群,挤到了第一排。
玉阳从最前面那一列开始看。
董书凡从最后面那一列开始看。
玉阳惊喜道:“先生,你在第一列,太厉害了。”说罢,煞有介事的朝着董书凡鞠了一躬:“恭喜先生高中,他日殿试必将金榜题名。”
董书凡激动的不行,一张俊脸五彩纷呈。
他终于成功了。
“玉阳,我成功了,我真的考中了。”
“是啊,可喜可贺。我们回府庆祝一下。”
“好。”董书凡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表达,一路上都是玉阳在叽叽喳喳。
两人离开,众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刚第一排那个极美的女子,好像是玉阳公主吧?”
“不知道,我没见过。”
“我有幸见过一次,那真是惊为天人。”
“算了,不说了,那种人不是我等能肖想的。哎,今年落榜,等再过三年吧。”
当天晚上,玉阳就大肆为董书凡庆祝了一场。
全府上下各赏了三个月的月例。
阖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三天后的殿试,董书凡毫无意外的成了头名状元。
他本身就才华横溢,又连着温书好几个月,绝对的佼佼者。
董书凡在被皇帝钦点为状元之后,直接当场请求赐婚玉阳公主。
皇帝早就知道董书凡和玉阳的事情。
虽然两人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两人情意他还是听说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