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碧云也忍不住跟着叨叨道:“这是干什么去了啊,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啊?”
说完又忍不住瞪许长盛,肯定是这个老头子搞的鬼。
许长盛慢悠悠地抿着茶,当没有接受到周碧云的白眼。
明显就受罪了的许从周和闫胜利受到了一屋子认的殷勤照顾,就连孩子们也没有闹他们,还在他们吃完饭后就催着他们赶紧去洗澡休息。
不太想休息,想要抱媳妇的许从周&闫胜利就:“……”
索性他俩回来的都晚,几个孩子到点就困,坚持了一会儿后实在坚持不下去,纷纷去睡了。
周碧云和许长盛也早早躲回了房间。
许从周和闫胜利就跟在各自媳妇的身后回了房。
一进屋,江秋月就被许从周按住了肩膀。
江秋月定在了原地,下意识侧头看向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按了下说:“怎么了?”
许从周扶着江秋月的肩膀将人转过来面对他,开始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看。
其实不止江秋月看见他的时候惊讶,他在看见江秋月猛然大变样的时候也很惊讶了一番。
印象中,江秋月一直都是那种很清丽的装扮,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觉得特别的舒服和喜欢,他还从来没见过现在这个样子的江秋月。
冬天家里面的暖气很足,江秋月就穿了一见浅紫色印暗纹的衬衫,领子是那种正常的翻领但又从领口处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个类似于领带的丝带,黑缎般的长发如同波浪般披散着,她似乎还稍稍化了点妆,举手投足间,明艳照人。
许从周忍不住抚上了江秋月现在的大波浪,又屈指碰了碰她的眉眼,才开口说:“刚才进屋的时候,我差点都不敢认了。”
江秋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许从周摇头,“好看。”
可以说太好看了!
好看到他甚至觉得屋里面的其他人都有些碍眼了。许从周早就知道了江秋月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的事情,又见她现在明艳的模样,忍不住想到她要是上了大学后,不知道该多招人,心里又冷不丁生了一口老醋。
他揩上江秋月的脸蛋,又缓缓移到下巴上,低头开始亲她。
很凶。
江秋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懵了一下,等清醒过来后就试着推了推,结果碰了一手硬邦邦的腱子肉。
几个月不见,许从周的力气好像又变大了很多。
她实在没忍住问他道:“你这几个月到底干嘛去了?”
许从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了一句,“部队要实行精兵强兵政策,调了一批人特训,最近一直在训练。”
所以这是后世的特种兵雏形?
江秋月才刚冒出来这个念头,又被许从周给用力禁锢住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江秋月才被他揽在怀里,问她最近一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江秋月就把他们走后的事情说了,也提了最近在装修家里面的事。
许从周就说:“就按照你喜欢的装,不用管我,不过院子太小了,就别种菜和草药了,给你种玫瑰花。”
“你不是说喜欢吗?” 他侧头过来,抚着江秋月的脸颊,“不过如果你还是想种菜和草药的话也可以,我以后给你买花。“
江秋月惊讶了一瞬,随后笑着接受了许从周的这份好意。
反正院子也不大,种不了太多的草药,就是种菜也不一定吃的上,倒不如种花。
她点点头说:“好啊,那你给我找花种,总不能一个院子都种一个品种的吧。”
江秋月故意给许从周出难题。
许从周却点头,“好。”
但却没说他已经托人问了,要是江秋月愿意要,他到时候就拿出来,要是不愿意要,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和江秋月还有许从周一样,闫胜利也对杨双双的变化表现出了惊讶,同样也说起了家里面装修的事情。
闫胜利同样表示一切听杨双双的,他没有任何意见。
同时,闫胜利还说:“最近这几年我恐怕会一直很忙,经常几个月都回不了家,要辛苦你了。”
杨双双摇头,“我已经习惯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照顾好自己就好了,反正孩子都大了,需要我费心的地方也不是很多。”
闫胜利轻轻“嗯”了一下,手下却用力把杨双双抱紧了。
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杨双双很多,但是职业的原因又让他没办法一直陪她,就是想补偿,有时候都不知道要该怎么办。
愧疚的情绪几乎要将闫胜利给淹没,以至于他手上太用力了都没注意到,还是杨双双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杨双双歪头调换了个姿势看他。
闫胜利摇摇头,本来想说没什么,但又忽地想起来杨双双最不喜欢的就是他把什么都埋在心里不说,沉默了一下,还是讲了出来。
杨双双听完后没有第一时间接茬,反倒是认真想了一会儿后才说:“现在倒没觉得委屈或者有其他不好的情绪,但是刚刚穿来的那会儿是有的。”
“那时候,要不是那么巧碰见小月亮也在这里,她一直陪着我度过我觉得最难坚持的那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会怎么样,但我知道我们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你……”
说到这里,杨双双停了下来,但对着闫胜利求知的眼睛,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你一直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闫胜利:“……”
他的胳膊倏然收紧,声音沉了下来,“你不喜欢我?”
“安啦!”杨双双拍了拍这个明显已经紧张起来的男人,“只是说一开始,又不是说现在。”接着,她又笑着把自己刚刚穿越那段时间的一些想法和这些年的一些感受尽数说了,然后才对着闫胜利说:“只要你足够的尊重我、信任我、爱护我,我就不会觉得委屈。更何况我以后肯定也会很忙,就算你不是现在这个职业,我也不可能在你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所以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对我来说,陪伴不是最重要的,尊重、理解、信任以及爱才是最重要的。”杨双双很认真道。
随着杨双双的讲述,闫胜利也想到前些年的一些种种,没想到杨双双对他的感情起源竟然是他的理解和尊重,他又默默紧了紧手臂,很庆幸当初的自己没有自大自傲。
他垂眸看着杨双双说:“我会做到的。”
杨双双笑了,拍了拍闫胜利的胸口说:“说了就要做到,不然的话,说不定我那天就长了翅膀飞走了。”
闫胜利倏然把人禁锢,“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杨双双:“……”
开个玩笑而已,这人怎么这么紧张。
又笑着打趣了闫胜利几句,杨双双来了困意,就含糊着说:“困了,很晚了,睡吧。”
闫胜利“嗯”了一声,和杨双双一起躺下,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眼看着杨双双就要闭眼睛睡过去,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对着杨双双问道:“你喜欢玫瑰吗?”
“喜欢啊。”杨双双就说:“这种代表爱情的花束,没有那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吧。”
“那你想在院子里种玫瑰花吗?”闫胜利问道。
杨双双瞬间来了精神,睁眼目光炯炯地盯着闫胜利说:“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闫胜利就道:“我看见许从周找人打听玫瑰花种的事,他好像要给江秋月种玫瑰花,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找人弄一些过来,给你种上。”
杨双双赶紧摆手,“千万别了,我虽然爱美爱漂亮,但是对于种东西我真的不喜欢。”
杨双双想起前几年在家属区没办法必须要种菜的时光就觉得佩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现在终于能自由买菜了,她坚决不会再种任何东西了。
她赶紧说:“别说花了,就是菜我都不会种一颗,我以后再也不种东西,太费心思了,不适合我这种性格的人。况且我已经想好院子要怎么装扮了,地上撒点草籽,四周和中间铺上石头小路,种上几颗树,水果树或者观赏树也行,再弄一个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吃饭喝茶的小角落就行了。”
“顶多我再在院子里摆几个不需要费心思的盆栽,和四周院墙的篱笆上种上爬山虎或者其他爬藤类的植物。”
杨双双都说的这么坚决了,闫胜利便打消了心里的念头,“就听你的。”他说。
杨双双扬眉,“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
闫胜利摇头,“我听你的就行。”
腊月二十九竟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一大早就晴空朗照。
许从周和闫胜利难得回来,家里面的孩子又想到了出去玩的事,江秋月和杨双双就答应带他们出去。
临走的时候,她们又喊上了周碧云和许长盛。
许长盛一开始还不愿意,说什么这样出去奇奇怪怪的,没准别人看了笑话。
然后周碧云就翻了个白眼对其他人说:“他不去就别管他,我们自己去,我这些年还没怎么好好逛过首都呢,上回你们出门拍了那么多照片回来,我看着也挺羡慕的,这回我也要照一点。”
江秋月和杨双双笑滋滋的答应,几个孩子也围着周碧云叽叽喳喳地说到时候一起拍合照。
许长盛之前也见过江秋月她们带回来的照片。
好家伙,那叫一个多啊。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她们浪费。但后来看见照片里面的影像,以及从中看见的每个人尤其是孩子们的成长痕迹后,他就不那样认为了,甚至还遗憾自己没能在其中。
眼看着其他人真要走了,他有些想去,但又抹不开脸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前对着周碧云说软话,急得直冒汗。
“咳咳……”许长盛连忙出声示意其他人自己还在呢。
周碧云又朝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江秋月见状就推了推许斯颐,许斯颐跑到许长盛的面前牵住了他的手,仰着下巴说:“爷爷也一起去吧,我们一家人还没有拍过合照呢。”
许长盛这才装模做样地“嗯”了一下,“这倒也是,那……那就勉强跟你们去一趟好了。”
周碧云故意堵他:“你也可以不勉强。”
许长盛:“……”
许斯颐看着爷爷和奶奶斗嘴偷偷笑了下,又拉了拉爷爷的手说:“爷爷走吧。”
许长盛这才斜睇了周碧云一眼,“大孙子让我去,我得陪着他。”
许长盛如今年纪大了,地位也挺高,出门的时候警卫员都会跟着。
不过今天有许从周和闫胜利在,许长盛就给他的警卫员放了假,让他也好好歇歇。
就这么在首都玩了一圈,杨双双又撺掇着周碧云也烫了头发,换了新造型,也给家里面的其他人换了新装扮,一行人才回去。
跑了一整天,大家伙都累了,吃完饭后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年三十。
一大早,鞭炮声就在家属区劈里啪啦的响起来,将人从睡梦中叫醒。
七八年就差临门一脚了。
周山映今年依旧被许长盛叫了过来,第二天一大早又走了。
年后没几天,许从周和闫胜利也离开了。
江秋月和杨双双又收拾了几天新家就接到了陈红缨的电话,说她打算提前来首都适应一下,她爸妈还让她顺便给她们带了点东西,有点多,问她们能不能接她一下。
江秋月和杨双双没什么不可以的,等陈红缨来的那一天先去火车站接了她,然后发现姚满红还真让她带了很多东西。
除了给江秋月带的年礼,就是给杨双双一家几口准备的衣食住行等方面的必备品。
俨然是真把杨双双和闫胜利当亲人处的模样,以至于杨双双私底下和江秋月偷偷感慨说:“我都怀疑杨家人当初生我的时候是不是生错了或者抱错了。”
随后的几天,江秋月和杨双双又领着陈红缨稍稍逛了逛首都,等陈红缨稍微熟悉这边后,便倒了她们报道的时候了。
孩子们也陆续开学了。
江秋月和杨双双不在一个学校,但都不是第一次上大学,因此也没矫情着非要别人帮忙,也拒绝了周碧云和许长盛提的让他的警卫员送她们去的提意,自己跑去学校报道。
陈红缨也不是胆小的人,也是自己过去的。
十年革命给当下的这个社会留下了很多的后遗症,就江秋月一路报道所见,虽说冬天的时候学校本就萧条些,但如今的校园却不单单是萧条,而是暮沉。
虽然很多地方都已经重新修缮过了,但依旧能看见不少地方存在着人为破坏后的痕迹,也不知道曾经没修缮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
这种暮沉恐怕只有等朝气蓬勃的学生重新填充进来才能刷新掉,但那些被人为破坏的痕迹恐怕要一直留上很久。
虽然高考恢复的突然,但是国家其实也早就有了准备,加上如今的人都奉行力往一处使,群策群力,学校的一应报道流程倒也很丝滑。
就是在住校的问题上,江秋月和杨双双同时为难了一下。
最后两人同时决定没事儿的时候回家住,要是有特别的情况,就住校。
她们也和学校沟通过,学校那边也清楚如今这批大学生的情况特殊,很快就通过了。
江秋月和杨双双又分别去了宿舍和其他人认识了一下,说了自己的基本情况,免得她们有时候不回宿舍让别人担心,再闹出什么事来。
许从周和闫胜利继续在深山老林里面摸爬滚打的时候,江秋月和杨双双她们已经适应了大学的生活。
陈红缨也对目前的大学生活很满意,没事儿休息的时候经常来找江秋月和杨双双玩,也免不了叨叨上两句当初坚持考大学的事真的做对了。
如今才刚开学,又是第一学期,不止学生懵着,学校的老师也懵着,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真正的学习任务倒也不算很重。
江秋月和杨双双没事儿的时候还回家整整新家装修的活。
就这么一边上学一边装修,直到四月底的时候,才算是把新家给装好了。
新家装好不能立刻住,还要通风一段时间,加上周碧云也实在不舍得她们一下子都搬走,因此她们决定过一段时间再搬。
转眼就到了五一劳动节。
现下可不讲究劳动节放假的规定,不过正好赶上了休息日,倒也算巧了。
陈红缨还接到了王文淑给她打来的电话,说她五一当天结婚,本来应该请陈红缨的,但现在陈红缨读书就算了,但还是要给她说一声。
陈红缨想都没想,立刻和学校的老师多请了两天假,回去参加了王文淑的婚礼。
自王文淑从文工团离开后,两人已经将近大半年没再见过了。
趁着别人都出去的时候,陈红缨便忍不住对着王文淑问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王文淑笑的很甜蜜,“挺好的,你呢,在学校怎么样?好玩吗?”
陈红缨点头,和王文淑细细说起来学校里面的事情,听得王文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说:“真好,听得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陈红缨就说:“你还可以报名参加高考。”
王文淑笑着撞了陈红缨一下,才道:“你怎么又劝我了,我肯定考不上的,就不去闯这个独木桥了。”
她感慨道:“我之前看过报纸,说去年参加考试的有五百七十多万,录取了才二十万,百分之三四的录取率,我肯定考不上,不过你考上了我也高兴,等你毕业了,说不定还能给你分配到电影厂,你以后就真的成了大明星了,我到时候还能跟别人吹牛说你看那个大明星陈红缨,那是我以前文工团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啊。”
陈红缨也撞了王文淑一下,“我是那样的人嘛!”
王文淑故意板着脸说:“那谁知道呢!”
“去你的!”
两人说着笑了起来,又闹了一会儿,陈红缨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给了王文淑,随后又放下身上一直背着的包,从里面拿了一个小包裹出来,迟疑了一下,也递给了她。
王文淑一脸奇怪地接过来,问道:“什么啊?”
她打开,里面竟然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王文淑都不用细数就知道这么多至少有好几千块钱。
王文淑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拿这么多钱给我?”
陈红缨摇摇头说:“不是我给的,是孟营长托我带给你的,说给你当嫁妆的。”
王文淑倏然沉默了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有些难过。
陈红缨舔了一下唇,“我一开始不太想帮他带的,但他说他欠你哥一条命,你们家人虽然一直没怪过他,但他却觉得对不起你们,他还说你哥曾经说过,等你结婚的时候,肯定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的,嫁妆也准备的足足的,他没什么能替你们做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