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急于去找白起,浅浅夏寂也不等干将莫邪二人有任何客套的话径直离开了迷宫,眼看着浅浅夏寂的背影消失在阶梯之处,干将的神色也是变得极为温和,默然的开口说,“他终于还是来了,可是你如此强忍,伤害自己伤害他,甚至连恩公都有所误会,真的值得么?”
无声的沉默,这里只有干将和莫邪二人,这话毫无疑问是对莫邪所说,只是良久等不曾得到莫邪的回答,依旧垂首而立无言无语,干将轻叹一声的同时,转身直接一把拥住莫邪,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说,“这里只有你我,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在我面前没必要忍的那么辛苦。”
一句话出口,莫邪的身体开始猛烈的颤抖,倚在干将肩上的面容已经满是泪痕,丝丝鲜血从她紧咬的双唇中渗出,哽咽不已的说,“他真的回来了,他真的来找我了,他等了我百年,我却这样对他。”
“长痛不如短痛,你不要太自责了,这样做,最痛的是你不是他。”干将轻拍着莫邪的背部,眼中充满了哀伤的说,“他等了你百年,你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至今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只要他回来,无论如何你都会回到他的身边,百年前是这样,百年后依然如此,你最爱的那个人永远是他,无法改变,我很庆幸能有你在身边,这一辈子我没有得到你的心,来世我不会在让他永远留在你的心中。”
“他一定恨透我了,他一定以为我忘了她,他一定后悔这百年的留恋,干将,我真的很心痛。”莫邪的眼神充满了恍惚,泪水肆意的洒落,干将掰过她的肩头,认真的看着这张满是泪水的面容说,“你还有我,如果痛可以分担,你可以全部交给我,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未察觉那是他不明白,具有肉体的幽魂更是能生存那么久,已经具有半仙的体格生活在世上,只有自己愿意这个尘世才能轮回,而你我不久将要离开,为什么不让他也同样轮回,让我和他下辈子还有个竞争的机会呢?”
“百年前,他已经活的太苦太苦,我知道他声名远播,可这些都是他拿命换来的,我无法忍受这样担心的等待,又怕误了他的前程,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做着一切都是因为我。”莫邪哽咽不已的看着干将说,“他孤独了百年,从未有过任何人陪伴,我怎么能忍心再让他为了我就这样离开尘世。”
“你是认为他身边那个女孩可以让他过上一段值得记忆的日子么?”干将本就理解莫邪并非冷血无情,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决绝的对待,现在想来唯一能有所联系的就是浅浅夏寂。
“我从未见过他会和一个人如此交谈,对方还只是一个女孩子,就算是当初的我也没有能力做到,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是最适合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原来我只是仗着他只有我站身边才能如此。”莫邪眼中饱含痛楚的说,“他爱上我是因为他只有我,却不明白相知相懂才能有真正的开心,我的离开让他痛不欲生,他却不明白其实我在他身边他也不曾真正的开心过,那个女孩和他一样重情,又善于战斗,不会像我一样只会在他身后,拖累他,她可以陪着一起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完成他的心愿,而不是一味的让他改变。”
莫邪并非真正的冷血无情,相反,她对白起的爱也许并不比白起薄弱,每个女人都希望过着平静的日子,但是对于她衷情的男人,她却不会选择束缚,因为她更希望自己心中的男人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男人的眼中不能只有一个女人,他还需要更多的抱负和追求。莫邪想过陪伴白起金戈铁马,如同当初为了干将,她可以义无反顾的殉剑一般,只是她没有这个能力,也永远都学不会,她只能把所有的寄望托于浅浅夏寂,浅浅夏寂却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深爱的女人,心中却住着另外一个男人,甚至可以为了她背负任何骂名也在所不惜,也许莫邪对于白起的决绝是一种残忍,可这背后的却是无边的付出,而莫邪现在人在干将身边,心却早已和白起一切离去,这对于干将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难忍的折磨。
只是干将何尝不是和莫邪一样,对他而言,并非强求那一味的索取,选择爱一个人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当年,莫邪为了他的毕生心愿投入火炉,他也没有选择贪恋这个尘世,以献宝为名,实则一心寻死,那一次他没能陪着莫邪同生共死,可是现在他却可以和这个最爱的女人一起烟消云散,干将已然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