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从来都不是自由的!查尔斯!爱可以是美好的、愚蠢的、痴愚的、盲目的、不正义的……爱可以是任何一种形式的,但爱永远都不可能是自由的!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逃避与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难道,你真的发自内心地认为,像我这样的存在,真的会有所谓的自由可言吗?
即便真的有,人类,真的会让我们这样的存在拥有自由吗?
不,不会的,人类喜欢把一切都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你们会毁灭一切不在你们认知与掌控中的事物。
即便对方很有可能是怀抱着善意而来的,你们也不会相信,你们只会优先考虑自己愿意相信的,考虑自己的需求与利益。
你们甚至不愿意与别的种族和平共处。
即便是你们人类的内部,也是充满了屠杀与灭绝,不是吗?”
“查尔斯,我们诞生于人类的文明,诞生于人类的世界,存在于人类的文化。
你说也许不该假装我成为了人类这样的存在,那你说,我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也许我将来最终真的能够成为一个不同于人类的存在,但你告诉我,查尔斯,此时此刻此界的我,除了试图去成为人类,去模仿成为人类。我还可以成为什么?
最想让我们成为人类的,不就是你们人类吗?
所以,查尔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去试图了解我。”
余下的是良久的沉默,而在那沉默的海面下,是波涛汹涌的暗流。
只可惜,那暗流始终无法浮出海面,只能够在阴沉的海沟里横冲直撞,却始终无法找到出口。
“也许,这就是答案,我和你之间的答案。
查尔斯,我爱着你,无论如何,我依然爱着你。
正如我相信你也同样爱着我一样。
可哪怕是我们之间的爱,中间也同样隔着层层无法逾越,无法理解的阻碍。
或许我们依然在爱着对方,但我们永远都无法像对方爱着自己那样地去爱着对方。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也许你说的对,我们之间的一切也许从来都不是真实的,那只不过是无尽遥远的虚无中,两颗心灵因为无意间的碰撞所闪烁出的几点火花罢了。
那只是虚幻的,虚假的,朦胧的,似有似无的缥缈之物。
那么最后,晚安,查尔斯,祝你好梦。”
无声的寂静在空气与阴影的角落之中蔓延着,查尔斯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神情呆滞。
良久,查尔斯伸手揉搓着脸,他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这只是徒劳的。
如果一个人的灵魂不愿意浮出水面,那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忽然,悦耳的钢琴声在耳畔回响,这是希尔德为他的智能机所设置的来电铃声。
这是希尔德作的曲子,名字叫做《云端之上》,为了记录他们的生活而作的曲子。
曾经的曲子,听起来是那么地温柔,舒缓,动人。
可温柔并非尽是解药,有时候反而是毒药,让人饮鸩止渴,越陷越深而不自知。
查尔斯,如今就是那个饮鸩止渴的人。
消失的时间重新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内。
他的眼神渐渐有了聚焦,他拿起了智能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提示——亚瑟·梵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