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不管产婆,还是丫鬟,自然人人应了话。没人敢怀疑宁王妃的话,要知道宁王妃在宁藩的名声,那也是威风赫赫。
宁王妃出了产房,她在外头候着。
毕竟宁王妃不光关注着儿媳的情况,她更是关注着整个王府的情况。
司徒滢滢等着真正的阵痛来时,不是头一回享受这般的苦楚。真是跟落到十八层的地狱一样,那等痛来自灵魂与骨头缝儿里。
司徒滢滢疼的表情都变了。
可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等着降生。
时间在慢慢的过去。
屋里的司徒滢滢感知不到时间,她的一切感觉全让痛楚掩盖掉。屋外的宁王妃在守候着,她在等待着孙儿的降生。
“哇哇哇……”屋里传来啼哭声时,宁王妃松一口气。
“祖宗保佑,上苍保佑,三清保佑,佛主保佑,菩萨保佑……”宁王妃是念念有词。这等时候,只要能求到的神仙佛陀,宁王妃都是求一话。
当然,这等时候,宁王妃是松一口气。可她的心气儿还是没有真正的松懈下去。因为府医诊过脉相,她的儿媳这一胎怀的是双胞胎。
又过了一些时候。
屋门打开,奶娘抱着孩子来给宁王妃行礼问安。奶娘说道:“恭喜王妃娘娘,世子妃娘娘生下一位小郎君。”
“来,让我瞧瞧。”这等时候,护在小婴儿身边的,除着奶娘外,也有丫鬟婆子们。这等时候,人人的注意力全在小婴儿的身上。
宁王妃确定了一回,这确实是一个孙儿。这是大儿子的第三个儿子。
宁王妃把孩子抱在怀中,那是仔细的瞧了好几遍。宁王妃有一点爱不释手。哪怕这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是丑丑的,像一个小老头一样。
可宁王妃一眼就瞧出,这一个孩子再过一些日子长开后,一定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郎君。
“好了,把孩子抱回屋里。”宁王妃这时候把孩子递回给奶娘。她的心头哪怕舍不得,还是知道应该让孩子回屋中。
奶娘应下话。
宁王妃又是说道:“等着世子妃腹中的另一个孩子降生后,请府医去隔壁屋。让府医给世子妃生下的两个孩子都是请一请平安脉。”宁王妃对身边的嬷嬷吩咐一话。
嬷嬷应下话,又去给府医递消息。府医当然没二话。
宁王妃在继续的守着,又过去许久。
等着“哇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再是传来时。宁王妃整个人都是觉得站得太久,她都是摇晃一下身子。
自然有丫鬟给送来椅子摆在廊道下,只是宁王妃没坐着。
“王妃娘娘。”嬷嬷赶紧的搀扶一下宁王妃。
“无碍。我就是一时高兴的。”宁王妃回一话。
又过去片刻后,屋中的门再度打开。这一回,就是两个奶娘,各抱着一个小婴儿出来。
“恭喜王妃娘娘,世子妃娘娘生下一对小郎君。”奶娘一起恭喜的话。
宁王妃听后,她是欢喜的说道:“此乃王府添丁大喜,府中众人皆赏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东院侍候的世子妃的仆人,再加赏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院中的仆人听到此话,此时自然又是一一谢恩。
“外面凉,抱着我的孙儿先去隔壁屋中。府医已经去候着了。”宁王妃吩咐一声。奶娘听着话,自然是赶紧的随着宁王妃去厢房里。
厢房里烧着地暖,挺是暖和。
这会儿,府医给两个小婴儿请了平安脉。宁王妃得着府医的话,知道两个孙儿都是身体健康。这让宁王妃很满意。她让嬷嬷给府医包双份的喜封。
两个小婴儿,宁王妃又是仔细的瞧一回。
许是因为双生子的缘故,两个小婴儿长得太像了。不过在宁王妃仔细的观察看,她还是看出端分倪来。
“这两个孩子,一个左下唇处有一个小症。奶娘,哪一个是哥哥,哪一个是弟弟。”宁王妃问一回话。
“回王妃娘娘,左下唇处有一颗小症的是弟弟。”奶娘赶紧的回了话。
宁王妃听后,她是点点头。
“成,我知晓了。这会子,先把孩子抱回世子妃的屋中。她是功臣,你等与我一起去给世子妃贺喜一回。”宁王妃也不担搁下去。这等时候,她去见一见儿媳妇。
产房中。
司徒滢滢这会儿浑身跟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样子。产婆在收拾好生产的后续事宜。一切刚是妥当时,宁王妃就是领着抱着孩子的奶娘进屋来。
“睦儿媳妇,你很好。瞧瞧,这是你今个儿生下的一对双生子。都是健康又壮实的好孩子。”宁王妃让奶娘把孩子搁到儿媳妇的枕边。
宁王妃还是执起司徒滢滢手,连连的夸了话。
这会儿,宁王妃只是夸了话。
等着司徒滢滢是歇一觉,再是醒来时。她的屋中,除着瞧着一对睡在摇篮里的双生子外。陪嫁的丫鬟还是递上一份厚厚的单子。
“这是……”司徒滢滢这会儿精神头一般。她只感觉饿了。
“回世子妃娘娘,这是王妃差人送来的礼物。是给世子妃娘娘您添补一二。”丫鬟赶紧的回了话。
“搁着吧。我这会儿饿了,先用吃食。”司徒滢滢没心情看,她想先填一填肚子。
丫鬟自然依着主子的吩咐。
只待司徒滢滢用过吃食后,她是瞧一瞧摇篮里还是睡得香甜的两个孩子。司徒滢滢的心情不错。
“那礼单子拿来,我瞧瞧。”这会儿,司徒滢滢来兴趣,她要瞧一瞧宁王妃这一位婆母的大方程度。礼单子一瞧,司徒滢滢特别的满意。
双份的贺礼,比着当初司徒滢滢生下司徒暻时,那是加一倍。这一回司徒滢滢光是收宁王妃这一份礼,她都收的手软。因为宁王妃这一位婆母太大方了。
司徒滢滢这儿刚是看完礼单子。下头丫鬟来禀话,道是司马暻这一位小郎君来了,来看望司徒滢滢这一个母亲。
产房里哪怕收拾过,还是隐隐的有一份味儿。司徒滢滢让人摆些果子,添一些果香。
司马暻进屋后,他先给母亲问安。
司徒滢滢关心一回长子后,又是指着小摇篮,说道:“这是你的两个弟弟,三弟、四弟。我家暻儿往后,就是膝下一溜儿的弟弟,全得听暻儿这一位长兄的话。”
对于长子嘛,培养自信心是必需要。司徒滢滢的眼中,嫡长子出身的司马暻自然是不同的。非是当娘的偏心,而是礼法宗规在这儿摆着。
这是乾元帝颁布下来的宗法。司徒滢滢在长子有这般多的优势下,那当然就想让儿子有一份长兄的气度。这会让宁王、宁王妃这两位长辈更满意儿子。
哪有长辈,从来都会更喜欢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孩子。
同样的,在司徒滢滢瞧来,儿子将来是宁藩的新主。那么,建立优势心理,爱护弟弟的同时,也要镇得住弟弟们。可不能让弟弟们当了翻天的猴儿。
“弟弟尚小,待弟弟长大些,我教导弟弟们学武念书。”司马暻是真心想当好大哥这一个角色。毕竟大姑母教导时,这长兄的角色已经框在司马暻的身上。
乾元三十五秋,正月的宁藩是喜讯传开。
待着宁藩的消息到京都时,已经是临着快二月。
京都内城,司徒宅。
杜绵绵先是接到女儿的家书。女儿在家书中,也是表明此份家书也写给宁王府的世子司马睦。
杜绵绵一看完后,她是揪起一颗心来。
当晚,杜绵绵与丈夫司徒弘光谈一回心事。
“滢儿的来信。我一看后,我就揪心的紧。四郎,你且看看。”杜绵绵把家书是递给丈夫司徒弘光。
司徒弘光按过书信,他是打开一看。只是粗看一遍,快速的扫完后。司徒弘光的神色也是变了。
“淇儿在京都时,一直是稳重的性情。如何……”司徒弘光不敢相信,儿子一去北地,这怎么跟变一个人似的。
“这事情四郎你觉得如何是好?”杜绵绵有一点儿发愁,当娘的心疼孩子,可当娘的更得看清楚的事情本质。这事情一发生,它就是不妥当。
“瞧着滢儿的信中,也是读出一些事儿。淇儿自己怕也是觉得不妥当。”司徒弘光叹息一声。
“是啊,淇儿是觉得不妥当。可他还是跟他姐姐提了。”在杜绵绵的眼中,这才是最大的不妥当。若是没一丁点的念想,压根儿就不应该提。就当没这回事儿。
一旦提了,那苗头上就不对。
“唉,怕是少年心性,这是陷进去了。”司徒弘光是过来人,他有一点懂儿子的心思。
“可这事情一开始,它就错了。再进行下去,我怕孩子受伤害。”杜绵绵是当娘的,她当然心疼自家的崽。
“淇儿在北地,离着京都几千里。咱们哪能管得住?再说淇儿如今做着武官,他的将来他自己能说上话。”司徒弘光把长子是当一个顶门立户的汉子瞧着。他不会小瞧儿子半分。
“你是什么打算?四郎。”杜绵绵问着丈夫话。
“什么打算啊。一切随缘吧。想是淇儿过些年就会懂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司徒弘光这般回一话。
这话听着佛系,可这是司徒弘光的真心话。一切随缘,没缘分的事儿,自然会断开。
“就是这起子事情里,滢儿那里可如何是好?”杜绵绵担忧了儿子的处境,又是担忧起女儿来。
“相信淇儿,相信滢儿,他们姐弟都是聪明人,会知道里头的一个度量。”最后司徒弘光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女。在事情出来,真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司徒弘光又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他能做的有限,自然就是相信孩子们长大了,会自己料理自己的麻烦。
“唉。”杜绵绵一声叹息。
“你别叹。一切总会好起来。”司徒弘光拥处妻子,他是安慰一话。
司徒宅这一边收到北地的书信。
京都宁王府内,司马睦这一位世子爷自然也是收回嫡妻的书信。在看完书信后,司马睦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在司马睦的眼中,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它居然发生了。
大郡主是司徒睦的亲姐姐,年长他一岁。
“我若没记错的话,我家大姐姐比着淇儿这一个妻弟年长……”司马睦是感慨一回后,他道:“年长六岁,这是让淇弟抱两块大金砖。”
“这事情太荒唐了。”司马睦自己都无法接受。在司马睦想来,他父王和母妃一定更没法子接受。
司徒滢滢这一位嫡妻的书信,司马睦看了。
妻弟司徒佑淇是与姐姐大郡主司马文娘遇上了,而且是在军中遇上的。初见面,司马文娘这一位宁藩的大郡主待司徒佑淇没甚印象。就一个标签,弟弟司马睦的妻弟。
这头二人的头一回相遇。
再相遇,那便是在军中。司马文娘去北边,去拜祭自己的夫婿。不巧的是遇上一小股的北边胡人南下。
宁王府的护卫自然不是吃素。可到底人少了。
司马文娘遇难了,司徒佑淇正好带着手下的兵卒巡视。于是英雄救美一回。这算是二次相遇里的天命与巧合。
有一份巧合。又是共同的爱好。二人有一些书信往来。
从笔友,这二人慢慢的发展成好友。是什么时候彼此欢喜上的?是司马文娘这一位大郡主先对司马佑淇主动出击。
司马佑淇在这等美娇娘面前,她有心,他有情。这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自然便是看对眼缘。
只是在现实面前,就有一点大问题。
大郡主司马文娘比司徒佑淇大六岁。这是年纪上的差异。在家世上,大郡主司马文娘是司徒佑淇姐姐的守寡大姑姐。
宁王、宁王妃要是知道女儿挑来挑去,挑中了司徒佑淇。这简直就要成为天大的笑话。
两人的身份,真的不般配。不管是年纪,还是家世背景上。
若是民间的话,这都得闹出“换亲”的事儿来。民间能这般做,那自然是贫苦惹出来的。可皇家要讲礼法规距。
这等事情一闹出来,那是要惹来异样的眼光。多少卫道士都得站出来指指点点。
这等事情让两个春心萌动的人,不管是司马文娘,还是司徒佑淇,二人都是心知肚明。一闹开,他俩得吃挂落。
于是司马文娘开始与弟妹司徒滢滢拉近关系。在司徒滢滢生孩子的那一天,司马文娘送厚礼,这是一个小试探。
司徒佑淇这儿自然给亲姐姐敲一敲边鼓。更甚者说,司徒佑淇想建功立业,他想挣更多的功劳,得更高的官位。然后才是向宁王府求亲。
毕竟司徒佑淇自然是乐意迎娶一位大他六岁的心上人。这一个心上人与他心意相合。
北地的风沙,草原上一起策马比武。
那等骑射了得的功夫,那等巾国红颜,那等书信往来里的心灵契合,才是打动司徒佑淇的根本所在。
“唉。”司马睦看过妻子的信。
他又是拿起另一封书信,这是大姐司马文娘的来信。这是姐姐的求援,就比着妻子的信早来两天。
司马睦望着这两封书信,他头疼。
姐姐让他帮衬着,让他给妻弟想法子在皇太孙,在父王和母妃跟前说说好话,想让这一位妻弟司马佑淇更能平步青云。
在大郡主司马文娘的眼中,司徒佑淇的官位更高些,开口提亲成功的机率,也便是更大些。
“姐姐,您是不掬小节。可人言可畏啊。父王、母妃未必与姐姐你的想法一致。”司马睦觉得为难,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