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最后查出来的结果会是如何?”杜绵绵感慨的回一话。杜绵绵担忧着这一旦引起大风波后, 做为京官的司徒弘光也被牵联进麻烦里。要知道京都这地方,很多时候就是大圈子套着小圈子。
里头门道多,很多时候你洁身自好,清白人家。可架不住里面有人给泼污水。想洗白不容易, 想染黑最轻松。
“我也担忧。”司徒弘光自然是真担忧。他觉得自己清白不重要, 要让朝廷查后, 觉得他清清白白才最重要。
在这一个人治的时代, 很多时候你独善其身, 就是别人眼中的不合群, 很容易就会被人踩下去。司徒弘光能升官, 这后头除着家世背景,除着有人帮衬外。最主要还是他的出身,他跟忠勇侯府的关系是纠缠很深。
一旦这起子事情忠勇侯府惹上麻烦, 司徒弘光也一定会吃挂落的。
“不知道侯府在这等事情里能否独善其身。”司徒弘光这时候才吐露心声。杜绵绵听着丈夫的话, 她是回道:“侯府……自当有法子立稳脚跟。四郎, 如今你当在衙门里用心办差。清者自清, 浊者自浊。”
“唉。”司徒弘光是叹息一声。
晋王府世子的死,把许多潜流是拉到明面上来。朝廷对于这事情自然是避讳的。可宗室这一边, 那是引起喧然大波。
乾元帝更是恼火的很。不光是孙儿的死,让皇室蒙羞。乾元帝一点都不相信这是孙儿出问题。他凭着直觉,就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搞事情。
对于帝王而言, 他起疑心时,就注定必是以血来清洗, 以血来给出答案。
于是乾元二十八年的大选,一开始就蒙上一层阴影。
哪怕如此, 大选依然开始。
在大选当日, 杜绵绵让长子司徒佑淇亲自给姐姐送行。在早晨时, 母女单独相处会子。杜绵绵与女儿司徒滢滢交待了一下最近京都不太平。
关于晋王世子的死法,这太过于难以启齿。杜绵绵没直说。
“晋王府的世子死得不明不白,这一位世子爷殁了,还是在京都人没的。瞧着一旦起风波,怕是波及不小。滢滢,你到宫里后,万事小心。家中不盼其它,只盼你平平安安归来。”杜绵绵握着女儿的手,她是认真的交待话。
司徒滢滢又不傻,一位皇孙宗子殁了。还是在京都死的,据说死的不明不白。亲娘把话点得透透的。司徒滢滢对于进宫的目标一直没改变。那就是老老实实,当一个小鹌鹑。不露头,安静的等着落选。
“娘放心,女儿都明白。”司徒滢滢应下话。
乾元二十八年的大选。
司徒滢滢生平头一回走进皇宫。在皇宫大门前,入选的秀女下马车按着小黄门的要求一一候着。一直到上头来人时,小黄门来发话,让秀女们下马车。此时,司徒滢滢下着马车,瞧着马车外候着的弟弟。
“弟弟。”司徒滢滢望着大弟弟,她有许多话想话。一想着不过进宫一趟,又不是与家人分别。于是,她是抬起脸,回以一个笑容。然后,她福一礼后,在弟弟司徒佑淇拱手亦是回一礼后。
司徒滢滢随着其它秀女的步伐,那是入得宫门内。
皇城的门洞让司徒滢滢有一种幽深的感觉,似乎很长很长。头一刻,头顶有阳光。下一刻,一切暗下来。
她的身旁有其它的秀女,诸人皆未尝说半字。一片安静里,只有轻轻的步伐走动的声音。
在天光又大亮时。司徒滢滢知道,她已经是走过城门洞,走进真正的皇宫。
司徒滢滢入宫了,她正式参加大选。
京都的司徒宅。杜绵绵在女儿进宫后,司徒家的管家事宜自然又是落回她的手中。杜绵绵这会儿在看着自己家的帐册子。只是瞧几眼后,她又是镇静不下来心神。
“太太,大爷回来了。”奶娘亲自来报信儿。
杜绵绵起身,她想迎一迎儿子。司徒佑淇进屋后,他瞧着往他方向走来的母亲。他给母礼行礼后,方是说道:“娘,大姐姐已经入宫。”
“淇儿,你先起来。自家母子哪用多礼。”杜绵绵对着儿子时,她是态度和蔼又亲切的。这话语里全然是关心,她说道:“你今个儿不必忙于课业。得着闲,也是歇一歇。平日里我瞧着你用着学习,习文习武都是花足心思。娘盼你上进,也怕你累着。劳逸结合,你实在不必逼得自己过于苛刻。”
自家四子,对于四个儿子的性格。杜绵绵多有了解。
在说四个孩子里,小时候的司徒佑淇那是一个内敛的性格。一度让杜绵绵担忧这孩子是不是更适合做一个小姑娘,而不是一个注定要担起司徒一族重担的嫡长子。
如今司徒佑淇长大后,他的性格在变化。越是瞧着这一份变化,杜绵绵这一个亲娘就会越心疼。有一句话怎么说的,责任让一个少年郎变得越来越成熟。
从肩膀上有担子的那一刻起,他不会天真,只会越来越严格的要求自己。
司徒佑淇便是如此。许是司徒老太爷待这一个曾长孙的态度从来就不同。对于曾孙女,其它的小曾孙,司徒老太爷是乐呵,要求不太严格。
对于这一个嫡长曾孙,司徒老太爷就会关注最多。然后,把光耀门楣的重担是落在这一位嫡长曾孙的身上。
这一份担子,便是司徒老太爷的私房。搁着老太爷的话,他百年之后,家底儿就得大半尽数让嫡长曾孙得了。
因为嫡长曾孙是家族未来的族长。他是大家长,就得客束弟弟们。做为嫡长曾孙,按着礼法制度,就应该占得最大的一份。
明明是占便宜的事情,可搁着多思多想的司徒佑淇身上,这一份天大的好处就是责任。不为旁的,只是生为家中长子,他天生就多得。同时,多得自然是责任最大。
“娘,儿不辛苦。爹在衙门里多辛苦。家中一切也要娘来照顾,娘亦辛苦。”司徒佑淇是一个贴心又孝顺的孩子。
这时候,他这般的回一话。
杜绵绵一时间太受用。同时,就更心疼大儿。这孩子太好,总能惹得当娘的越加的心疼。毕竟这一个长子想走科路。
对于练武上的辛苦,杜绵绵是了解的。越是了解,才是知道这一份功夫想练好,那得付出太多。
“好孩子。”最后一切的一切就是化为这三个字。
“去吧,今个儿你不去府学,也与你的弟弟们、妹妹们,一起多相处一下。你是长兄,总要让下头的弟弟妹妹知晓你这一个兄长爱护他们,同时,亦要让他们懂得尊敬你。”杜绵绵笑道:“那就陪他们玩耍子一下。”
“全听娘的。”司徒佑淇没拒绝。
杜绵绵膝下的儿女多。今年十三的司徒滢滢、司徒佑淇在这一个时代里,那是能相亲的年纪。八岁的司徒佑泓、司徒佑浦就是进学的年纪。
至于三岁的司徒澄澄、司徒汶汶、司徒佑沣,那自然还在玩耍的年纪。哪怕说是启蒙,对于三岁小儿而言,更多的喻教于乐。
今个儿司徒佑淇请假了,司徒佑泓、司徒佑浦同样请假了。为的便是司徒滢滢参加大选的事情。
在司徒滢滢出门时,一家人都是相送。只是司徒佑淇最后代表一家人,亲自送姐姐在皇城门。
前院中。
司徒佑泓、司徒佑浦正在给妹妹司徒澄澄、司徒汶汶,弟弟司徒佑沣,那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府学里的事情。
对于府学嘛,小孩子总是向往的。总以为很热闹,人又多,能玩耍到一块子。
一见着大哥司徒佑淇一来,众弟弟妹妹们就是一起给大哥见礼。
司徒佑淇这会儿摆一摆大哥的威风?不存在的。
司徒佑淇是笑着让弟弟妹妹不必多礼。然后,让二弟司徒佑泓、三弟司徒佑浦继续讲些府学趣事。他偶尔也会插嘴,把趣事添补一二。
前院的热闹,杜绵绵从奶娘的嘴里也是听一些。知道前院的儿女们那是谈话聊天,气氛甚好。杜绵绵就是放心的很。
这时候杜绵绵发现也能静下心来,那是慢慢的查起帐册子。
司徒家的日常在继续。
皇宫中,初选开始。初选并不算担搁时间。这一回,自然也是要筛选下来人。这时候没一想秀女想被筛选下去。
因为头一关被筛选下去,那是说明此人身有隐疾。这等名声一旦落下,在婚事上就不好相看了。
司徒滢滢自然是顺顺利利的过了初选。
初选之后,便是复选。
京都衙门,光禄寺。
司徒弘光当初走关系,想让女儿落选,落选就在复选上。这时候人数多,真是落选了。那也是平平无奇,不惹人注意。
衙门里。司徒弘光算着日子,今个儿当是复选开始。
差事司徒弘光拿捏得住。可宫里的情况,他就是拿捏不住。哪怕如此,当天下差后,他回家中,他还是一派淡然。
晚间,杜绵绵与丈夫问一话,此时夫妻二人独处。杜绵绵就讲着心里话,她道:“算一算日子,宫中复选开始,想是滢滢很快就会落归家。盼着一切平平安安。”
“放心,一切都会平平安安的。”司徒弘光是与妻子说着话。
“我得着娘家的消息。今个的春闱,敦弟会参加。”杜绵绵与丈夫提一话。
“敦弟想是在科举上有把握。多年下来,学问渐进。如今若能一举黄榜提名,杜家当是真正的出一位进士老爷。”司徒弘光对于小舅子杜敦的仕途,自然还是盼其顺利,以添杜家光彩。
“我也盼着敦弟这一回真能中黄榜。”杜绵绵也是一样的心情。
不管杜绵绵如何想。
一切还是按着既定的轨迹行事。
泰和宫。
乾元帝跟身边的伴当张公公问道:“小张子,大选情况如何?”
对于这一回的大选,乾元帝还是在意的。毕竟这一回是为东宫添人,同时,宗室里也要指婚。这些全是乾元帝的孙辈。
乾元帝哪怕刚刚失去一个孙子,他还不会失去理智。有些事情应该怎么办,当然就是继续怎么办。
“回皇上,大选进入复选,按着宫中的老规距,这一回会筛选掉七成的秀女。”越往后头,人数自然越少。
“最后剩下来的人数约在五十人左右能进入阅选。”阅选自然便是宫里的娘娘查阅。当然,以前是皇后娘娘查阅。
如今后宫没有皇后,也没有太子妃。自然便是皇帝安排后宫的妃位娘娘位阅选。当然,也可以皇帝亲自阅选。只是乾元帝没那么闲的功夫。
“五十人……”乾元帝听后,他摇摇头。他说道:“这一回年龄合适的秀女人数太少。参加阅选人数添到一百人。”
“至于阅选,让后宫的妃位诸人一起参加阅选。阅选成功的秀女名单确定后,再交到朕跟前。”乾元帝吩咐一话。
有乾元帝一话。
张公公当即就是答应下来。
张公公对于皇帝的吩咐,从来不敢有异议。最近宫里又不太平。皇帝很不满意一些人的举动。于是又在查,又在清洗。
宫里的变动不小。张公公在这等时候,那更是谨小慎微,最怕行差踏错半步。
这一年,春闱开始。
杜绵绵这儿的消息有一点落后。她一直等啊等,最后没等着女儿归家。
杜绵绵等到的,还是春闱结束的消息。
这时候,杜绵绵又不傻,她还有什么不懂的。于是在春闱结束后,杜绵绵还是按耐不住的跟丈夫单独问一话。
“四郎,滢滢那儿入选了。如今咱们家的态度可应该怎么办。”杜绵绵的脸上有担忧。
“非是我小心眼儿,实在是家中的情况至此。滢滢一旦参加阅选,落选后归家自家尚好。若是被上头记了名字。那时候滢滢的婚事就由不得咱们当爹娘的做主。”杜绵绵倒不想真给儿女们做主。
杜绵绵觉得她本人是乐于听一听孩子们的意见。像是姻缘这等终身大事上,她最善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
可皇家就不同,一道圣旨下来,就没半点借口敢不同意。
金口御言,没半分商量的余地。杜绵绵能不担忧嘛,她家的家世背景搁这儿。真是高攀不起皇家。
“放心,一切没成定数。你莫太过于担忧,许是自己把自己吓到。”司徒弘光在宽慰妻子。当然司徒弘光的心中也不太安宁的。他其时跟妻子有一样的担忧。
只是司徒弘光是一个男子汉,他习惯把责任担起来,然后默默的抗着。
司徒弘光走了关系,他想让女儿落选。偏偏最新打探的消息,宫里的变动很大。原来的关系如今不好用。
司徒弘光又不傻,他瞧出来宫里出事儿。这等时候自然是一动不如一静。安静的等着结果,才是最好的法子。
宫里的事情从来就不能插手。司徒弘光原来走关系,也是给人好处。只求着落选。现在别人好处收了。
却是宫里出问题,暂时连人都联系不上。司徒弘光能怎么办。吃了闷亏,也得挨着。只能自认倒霉。
京都,春闱的结果出来。
黄榜一贴出来,那是消息很快就传遍京都大大小小的巷子。人人都在为新一任的贡士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