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在老太太魏氏过逝后, 到底还是分家了。杜绵绵做为一个过继子司徒弘光的媳妇,在朱家的家事上,她自然不可能掺合的太多。
对于朱家分家一事后, 便是三太太贾氏寻着新的居所。如今离着杜绵绵的娘家杜家大宅倒是不远。至于朱家三房为何不在内城落脚?自然是在内城寻不到好的宅子。
在朱家三房安家于新宅后, 杜绵绵夫妻还是领着儿女去参加一回暖居宴。
小小的一聚, 其实就是自家人一起吃餐饭。因着守孝的原由,这一餐饭还是素斋。只是请着司徒家借着大厨,手世倒是不差的。
饭后。
男丁在书房里谈话。后宅自然便是女眷们的说话处。
“如今分家了,自己当家做主挺好的。”贾氏是高兴的。她旁边的儿媳柳氏的神色还算得平淡。杜绵绵瞧着柳氏时不时的还是抚一抚小腹。
杜绵绵忍不住的问道:“可是怀上了?”
“已经怀上了,来的就能添一丁。”贾氏是高兴的说着话。
听着贾氏这般讲后, 杜绵绵连连点头, 她说道:“这是好事儿。”
“是啊,原还想着守孝呢, 这添丁的事儿又得担搁。哪料我儿还是有福气的, 儿媳这便是怀上了。”贾氏感慨一回。
“因着祥儿媳妇怀上了, 老太太要葬回江南去。我们这一房也不方便陪着一道去江南。祥儿会去一趟,老爷会留下来, 家中置办一些家业。如今总得想法子开源节流啊。”贾氏是脸上带着一些期盼的神色。
“这般说来, 二房要回江南?”杜绵绵忍不住的问一话。
“瞧着二嫂的意思,这是准备回江南。”贾氏点一点头,她说道:“老太太的棺要送回江南。”
“这一趟只是暂时的。老太太的事儿后, 二房一定还是要回京都。到底朱家的根儿, 还有各门亲戚, 可基本上全在京都。”杜绵绵感慨一回话。
“是这么一个道理。”贾氏也是同意杜绵绵的话。
“我这一房倒算得安生。二嫂那一边又有麻烦儿。”贾氏是提一话。
“二房那边又出着何事?”杜绵绵不是好奇,而是都目前这境况, 还有什么可闹腾的。贾氏的目光是瞄了一眼儿媳后, 贾氏方是说道:“长乐侯府来人, 想与二嫂议一议佑禧媳妇和离的事儿。”
“二嫂不是不同意。”杜绵绵一直知道二嫂冯氏的态度。
“佑禧同意了。”贾氏是回一话道。
“二嫂得气成什么样。”杜绵绵不敢想像那等场景。她说道:“这话嫂嫂你不提,我都不知道这事情。”
“家丑不外扬。也就在弟妹你跟前,我才讲一讲。在外,我是不提这等丢脸子的事儿。”贾氏也是摇摇头,她说道:“佑禧侄儿啊,我瞧着他是糊涂。他真当一旦和离后,他还能寻一门好亲事不成。现在的朱家,那是多少人家避都避不及的。”
“那佑禧侄儿和侄儿媳妇的事情,最后结果怎么样?”杜绵绵忙对贾氏这一个嫂嫂问道。
“我们这一房分出来了,如今不太清楚结果怎么样。”贾氏也不知道结果。主要是也不敢登门去看望二嫂一家子,怕对方多想。
“唉。”贾氏叹息一声,她说道:“盼着佑禧侄儿莫把二嫂气糊涂了。”
“二嫂也不容易。”杜绵绵只能这般说一话。还能说什么?朱佑禧同意和离,八成也是成全嫡妻,同时成全自己。一对新婚的怨偶,实在凑合不到一堆处。奈何如今的朱家门楣不振,冯氏这一个当家主母,还是最高长辈。她肯定不会把一个高门儿媳从手边放走。
有朱佑禧的媳妇在,长乐侯府总要帮衬一些。一旦这一个儿媳走了,嫡次子朱佑禧往后的婚事就真成老大难。
在杜绵绵和贾氏议论着事情时。
朱家。
如今的朱家新宅中,冯氏瞧着跪在跟前的嫡次子,她是在榻上闭上眼睛。她不想再多瞧一眼这一个不孝子。这一个儿子在冯氏眼中,那是生来克她的。
“母亲,儿不孝。”朱佑禧也知道害怕的,打从他同意和离后。这消息一让冯氏知道,冯氏气得当场晕倒。
和离之事,自然是拖下来。冯氏不同意次子与次媳和离。偏偏这一对夫妻彼此没多少感情。现在朱家又是如此的局面。
自然便是更加的离心离德。冯氏想拘留一些什么,人心散了,旁的就像是指点沙,越是想拽紧,越是从指缝里流失。冯氏心神上真有些受不住。
“母亲,禧弟也是知错了。你便是原谅一回禧弟吧。禧弟跪这般久,再跪下去,这一双腿就要出问题。”朱佑礽媳妇来劝话。朱佑礽媳妇出身陈国公府,她也是嫡女出身,排序为三。
朱佑礽媳妇对于如今朱家的情况,她当然也不满意。可到底膝下有一子。朱佑礽媳妇不为自己考虑,她也得为儿子考虑。
毕竟朱佑礽媳妇膝下有一子,也是朱家的大哥儿,如今这一位六岁的少年郎已经进学。只是依着朱家如今的境况,在外头想寻着好书院难。
于是朱佑礽媳妇就是寻上娘家,把儿子送往陈国公府的族学里。朱家大哥儿去陈国公府的族学。这是朱佑礽媳妇为儿子谋的一条出路。对此,冯氏这一个当祖母的对于大孙儿的前程,自然是关心,也是在意的。眼下的情况,冯氏只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哪怕将来大孙儿是偏向陈国公府一些。冯氏也愿意,只要大孙儿有希望能重振朱家的门楣。
在冯氏的眼中,守寡的大儿媳能好好的守着儿子过活。
如何这二儿媳就是想做妖。特别是次子朱佑禧还是同意儿媳的荒唐事儿。和离,在冯氏的眼中,只要她活着,就甭想。那没门儿的事情。
“哼。他不气死我,他这是不甘心。”冯氏抬眼,她眼睛朝着次子望一眼后,她是如此说道。
“母亲,禧弟年岁不大,他如今知道错了。且望母亲给禧弟一个改下的机会。”朱佑礽媳妇继续的劝话。
“起来吧。”冯氏倒底还是心软了一回。
得着冯氏的话,朱佑禧起身。只是他跪久了,腿真全麻了。只是站起来时,还没站稳。好在摔了一回后,他是真个站稳一回。
冯氏瞧着儿子的狼狈,冯氏叹息一回,她说道:“佑禧,你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母亲不求旁的,只求你们安生。母亲反上要领着咱们这一房人回江南,去办好你祖母的身后事。你若有一份孝心,在这等时候,莫要给家中添乱。”
冯氏这一回病倒,就是担搁起程的日子。
真当冯氏不心疼医药费吗?要知道朱家的境况已经不比以前。
朱佑禧讷讷的低了头,他不敢再反驳许多话。
朱佑禧走了,走的时候颇狼狈。朱佑礽媳妇又是安慰着冯氏许多话,最后,她才是离开冯氏的屋子。如今朱家,在朱佑礽媳妇的眼中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如今能期盼的,全在自个儿的儿子身上。
至于朱佑禧这一个弟弟?
朱佑礽媳妇来劝话,不过是尽一个长嫂的责任。或者说,如今的朱家二房,朱佑礽媳妇就是担起的宗妇之责。
挣许多好名声,不为旁的,便是为着自己的儿子。
朱佑禧离开母样的屋子,他是回到自己住的寝屋。他一回去后,瞧见的就是妻子。
这一位二房的次媳,一瞧着归来的丈夫,只是冷哼一声。二人一对怨偶,被时局推着成一对夫妻。偏偏二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和睦。在现实的状况不美好的情况下,二人对于未来的期盼不同,落差不同。
于是,这生活越过,越是没滋没味。
“你去求话,如何?何时可以给我一封和离书。”朱佑礽听着妻子这般直接的问话。那态度里甚是据傲。可以的话,朱佑禧很想给一封和离书。
奈何一想到母亲的态度,朱佑禧又是回道:“母亲不同意。”实话实说,朱佑禧没讲一分假话。
“哼,软脚虾,无能儿。”朱佑禧听着妻子直接就是骂人。朱佑禧听头心头火起。只是现实面前,他还是低头。
“我不是非你不娶。你若是不想当朱家妇,你大可领着你的丫鬟回长乐侯府。你想归家住多久,随你的便。”朱佑禧也是有火气的。哪怕朱家如今落魄了,可到底他有自己的自尊心。
“你当我不敢吗?”
“你敢,那你做给我瞧瞧。”朱佑禧是一天也不想与这等嘴皮子功夫利害的女子相处。他的心中,还是喜欢那等温柔的姑娘。
最后夫妻二人自然是不欢而散。
对于个女子而言,新婚宴尔知道丈夫有心上人。然后,三朝回门时,丈夫不乐意给她多做脸。如今婆家又是家道中落。堂堂长乐侯府的嫡女嫁到一个被抄家,被夺爵的人家。
朱佑禧的媳妇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委屈。
于是这一位新婚不久后的女子,她是真领着丫鬟,套上马车就是回一趟娘家。
至于朱佑禧会不会去迎回媳妇?这一位不在乎。
朱家的闹剧,最后自然是闹到冯氏的跟前。
“你们夫妻又在闹什么?”冯氏不开心。刚养好病,次子和次媳又来气她。
“母亲,非是儿子想闹腾,是对方想折腾着咱家散了。对方如今是瞧不上咱家。”朱佑禧一直觉得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这也是为何?长乐侯府一暗示想和离,朱佑禧马上就同意。他一个男儿,他也是要脸的人。
冯氏听懂儿子的话。
冯氏的目光在儿子脸上瞧着许久后,她才说道:“佑禧,非是母亲怪你。实在是你一旦与你嫡妻不合,你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你总不能与嫡妻一辈子都是这般冷清的过日子。双方视对方如仇寇。”冯氏在劝解话。
“母亲,对方已经视您的儿子为仇寇。”朱佑禧平淡的回着话。可这一话落在冯氏的心田上,那跟刀割、针扎没两样。都是一般的让冯氏心疼。
“佑礽媳妇,你弟弟的话,可是真的?”冯氏有些不敢相信,次媳如今已经胆儿大到如此程度。
“母亲,您是知道的,禧弟与弟妹……唉。”朱佑礽媳妇的一声叹息,一切尽在无言中。冯氏还有什么不懂的。
“佑禧,母亲再问你一回,你真想和离。你要知道,一旦和离的话,你再是娶不上这般门第高贵的媳妇。”冯氏最后问一回儿子话。她知道想留着这一个高门儿媳,儿子会受些委屈。可这一切对将来的孙辈好。
毕竟在冯氏想来,只要等次媳怀上孩子,生下孙儿后,一切就会改变的。奈何现实在狠狠的煽着冯氏的耳光。
“母亲,儿子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儿子已经被折腾的快要疯魔。只要能和离,一切皆安好。”朱佑禧的眼中,能和离就跟看到希望的曙光一样。
“罢、罢、罢。”冯氏也是想通了。她何苦呢,她的一片苦心不被理解。
“随你吧。你想和离,你就和离。我不管了。只要你将来莫后悔。”冯氏最后与嫡次子朱佑禧说道。
得着母亲的话,朱佑禧像是解开心灵上的枷锁,他是高兴的给亲娘冯氏磕了头。然后,他是告知离开。
望着次子离开时,步伐都是轻松起来。冯氏轻轻叹息一回。
“母亲,儿孙自有儿孙福。想必禧弟经过这一回的磨难后,一定能寻得一桩更好的姻缘。将来还要给母亲添孙儿辈。”朱佑礽媳妇说着好话。
“还好我身边有你。你把大哥儿教导的好。”冯氏这时候夸着大儿媳。比着如今的次媳,大儿媳朱佑礽媳妇自然是衬着哪哪都好。
乾元二十九年,秋。
朱家人送着魏氏的棺回江南,在江南料理好魏氏的身后事。然后,一家子又回返京都。朱家人一回京都后,就是发生一桩事情。
杜绵绵也是听说了。
“如何就是闹得这般大。”杜绵绵与贾氏这一个妯娌说着话。
贾氏来杜绵绵家做客,妯娌二人自然就是谈起朱家发生的事儿。贾氏回道:“是啊,哪料想最后还是二嫂拧不过佑禧侄儿,让佑禧侄儿和儿媳妇这一回真的和离掉。”
“和离书在衙门备案了,一切全成真。”贾氏摇摇头。这等高门儿媳,搁着贾氏的头上,她一准儿不会同意。
“长乐侯府的名声也不要了吗?”杜绵绵有些不能理解。
“谁知道。有人非议长乐侯府,也有人赞长乐侯府是真心疼女儿。总之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人的嘴长在自个儿的身上,自然是各说各的理。”贾氏也是听着外头的流言扉语。这时候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
“要给婶娘守孝。如今瞧来,佑禧侄儿又是一人不成家。等着婶娘的孝期后,二嫂肯定还得忙碌佑禧侄儿的婚事。兰惜、兰姿、佑禄的婚事,怕都得担搁了。”杜绵绵摇摇头。她有一点同情这三个排序靠后的孩子。
“没法子,长幼有序。前头的佑禧侄儿婚事没落实,也不知道到时候二嫂有没有心情管一管兰惜、兰姿侄女,还有佑禄侄儿的婚事。”贾氏自然跟杜绵绵是一样的想法。
“也可能不需得二嫂多操心。倒底兰惜侄女、兰姿侄妇和佑禄侄儿的生母姨娘都在呢。许是他们的生母姨娘也是关心三个孩子的婚事。可以提前请亲戚相看一二,到时候再请二嫂点一个头就成。”杜绵绵笑着说一话。
“谁知道呢。”贾氏的眼中,二嫂冯氏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儿。
朱家发生的事情,在杜绵绵的眼中,只是不太重要的事情。
对于司徒家而言,日子照样过。
这一年,宫里的皇太孙司马瞻的东宫女眷有喜。还是一连三人怀上子嗣。太孙妃是其一,另外二人一人便是赵文秀。
东宫有喜,对于朝廷而言也是一桩喜事。毕竟一旦东宫的皇太孙膝下有子,这便是皇家的传承有序。
杜绵绵知道东宫有喜的事情后。她的态度很淡然。
倒是杜绵绵更在意一些的事情,那是弟弟杜啟的婚事。杜家给杜绵绵送来的消息,杜啟的婚事定下来。
女方也不是什么显赫人家,其父是一位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