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你和玛瑙跟前恼一下。我又不蠢,哪会在外头嚷嚷。”兰香倔强一回,她给自己辩解一次。
“……”翡翠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
关于贤郡王妃在后宅做的事情,施的手段,咸福宫的庄嫔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庄嫔不管旁的,只让杜嬷嬷盯紧着,庄嫔要知道后续。
又是大个月过去。眼看着深秋至,万物将凋零。贤郡王府的搬家事宜是摆上台面来。
十月十二日这一天是一个好日子,钦天监合的吉日。贤郡王一家人在这一天会搬进京都的王府大宅。
石榴院中。
钱珍珠在这一个小院住上这般久的日子,她在这儿住得有一份感情。突然要离开,她有一点小小的舍不得。只到底皇宫是皇帝的家。哪怕是皇子后宅的女眷,也不过是这一处的过客。钱珍珠只能在离开前再多瞧几眼这一处小院。
“宫外的石榴院,奴婢替庶妃瞧过。二进的院子屋子多不提,还有一个一步一景的精致花园。如今皇子所的这处一进小院一比较就显得逼仄起来,比不得郡王府里的宽敞。”魏嬷嬷对钱珍珠劝话道:“庶妃,新的院子更好,您到了保管会喜欢。”
“嬷嬷这么一说,我真好奇起来那是如何的好院子。”钱珍珠捂嘴一笑。
钱珍珠是搬家中不起眼的一员。她这一处院子里要搬家的东西不少。可比着整个郡王府要搬迁东西又算不得多。
不过钱珍珠这儿要跟着离开的宫人数目,她早早跟郡王妃汇报过。甭管是小福子,还是坠儿和镯儿,环儿和佩儿,她们五人都要随着钱珍珠去宫外的郡王府。
魏嬷嬷是庄嫔赐过来的老人,魏嬷嬷自然也要跟在钱珍珠的身边照顾。
对此,郡王妃杜雁蓉自然是一口同意。
倒是兰香那儿,翡翠寻着新的路子,她给兰香磕头谢恩后就到绣房去报道,到不准备随着兰香一道去郡王府里当差。玛瑙与翡翠是一个心思,也是磕头后,与兰香辞别。
于是石榴院中,钱珍珠这儿气氛不错。
西院东屋的兰香处,兰香瞧着磕头后就是收拾小包袱一道离开的翡翠和玛瑙二人,兰香嘴里想骂人。到底还顾惜自己的名声,兰香没骂出口。
可兰香的神色很难看。兰香看着磕完头,准备离开的翡翠和玛瑙二人,她说道:“你二人攀得高枝,我这一个小庙是容不下真佛爷。那我就祝愿你二人有远大的前程,指不定往后还能提携一下我这么一个旧主子。”
“哼。”一个鼻音从兰香的鼻孔里哼出来。
翡翠低了头,她不多话。玛瑙抿一下嘴,最后握紧一下小包袱,她也装闷葫芦。
兰香见着二人不开口,兰香说道:“走吧,走吧,赶紧走。看着你二人一个两个的,我心烦着。”翡翠、玛瑙一起福礼后,二人就是匆匆离开。
关于兰香这儿发生的事情,正院的杜雁蓉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跟今个儿白天在身边当值的大丫鬟春雨、夏露二人说道:“我瞧着,钱氏是一个会收拢人心的。不管是郡王爷的心,还是钱氏跟前下人的心,也都一一收拢在钱氏自己的手掌心里。到是兰氏是一个蠢的,蠢的连身边侍候的都恨不得离她远远儿。兰氏啊,烂泥扶不上墙。”
杜雁蓉点拔几句后,她又道:“春雨,二位嬷嬷处,最后可有什么举动?”杜雁蓉有一种直觉,她不怎么信任两个嬷嬷。哪怕两个嬷嬷做事老练,表现的忠心耿耿。可在杜雁蓉的眼中,比起陪嫁的谭嬷嬷和白嬷嬷来,她就是更信任四个陪嫁大丫鬟。这些大丫鬟不光是自己的身契在杜雁蓉手中。她们的家人也是管着杜雁蓉的陪嫁铺子和庄子。可谓是一家人的生死,全在杜雁蓉这做主子的一念之间。
生死拿捏在她手心儿,杜雁蓉才会给予信任。
“二位嬷嬷一直忠心于主子吩咐的差事。奴婢没查到什么错处。”春雨赶紧的回话道。
“嗯,春雨你再盯盯。”杜雁蓉想着,若是她猜测错了。且再观察一下。往后日子还长,嬷嬷们真忠心后头再提拔重用也不迟的。
永安二十九年,十月十二日,贤郡王一家人全部搬迁至郡王府。
钱珍珠坐着马车,在贤郡王府的搬家队伍中。
从皇宫到皇城,从皇子所到郡王府。皇宫里一切在远离,京都的热闹慢慢入眼中。
“京都真繁华。”隔着帘子,钱珍珠只是小小的掀起一角,她偷偷的瞄一小会儿。她原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离开皇宫的。毕竟她是被卖进皇家当宫婢的奴才。
“京都自是天下一等一的繁华地。庶妃,您可饿了?”魏嬷嬷抽动小矮桌下的抽屉,她向钱珍珠寻问一话。
“看着如此美景,我就看得饱腹,这会儿尚不饿。”钱珍珠笑着回一话。
有句话怎么说的,你在桥上看风景,别人在桥下看你。此刻钱珍珠是看着京都繁华,她是把京都的烟火气瞧进眼缘里。那么一路长长的车队,又有郡王仪仗开道的贤郡王府一行人,何尝不是让京都人看一回热闹。
人群里。
有一个穿着蓝衣的老妇人在跟旁边的儿媳妇讲话。老妇人说道:“香儿一定在马车里,只不知道哪一辆坐着香儿。”
“婆婆,妹妹是有大福气的主儿。您莫急,等到妹妹生产前,指不定上头的娘娘和郡王爷开恩,万一把您接进郡王府去侍候妹妹待产。到时候婆婆就能亲眼见到妹妹。”做儿媳妇的奉承着老妇人最爱听的话。
“香儿是好的,香儿是咱家最成器的孩子。你和你男人,还有我的大胖孙子,往后可都得指着香儿和香儿
腹中的皇孙殿下。”老妇人的脸上有得意的神色。
这一对婆媳凑一处,那是嘀嘀咕咕。旁边有人瞧着,还是多瞧几眼。到底没凑近,没听见婆媳二人的谈话。
至于婆媳二人的身份,一个是兰香的生母,一个是兰香的嫂嫂。
就在这一对婆媳念叨时。被念叨的兰香这会儿在马车里,她还是在看着出宫前,家里人好不容易送进来的家书。
兰香是识字的,为着跟钱珍珠争宠,她是学过字。至于兰香的家里人,除开大侄儿外,旁的都是睁眼瞎一样的文盲。如今兰香看的信就是大侄儿提笔写的。内容自然是兰香的爹娘口述。
宫里宫外递消息,可不容易。
兰香买生子药材时,她使的银子多,也就积赞上一些人脉。这一回能跟家里人通上消息,兰香借的就是这一处门道。
“往后宫里的人脉算得废了。”兰香看完信后,她把信合上,再是仔细的收好。兰香念叨一句后,又心头琢磨着:往后在郡王府里,还得收拢一些眼线。唉,又得花银子。
从翡翠和玛瑙离开,还有如今家里能递消息进宫。打从这两处,兰香就闹懂一个道理。银子就是硬道理,给钱的时候,她是别人的主子。不使银子的时候,话再漂亮也不顶用。
“爹娘那里着急了,我这……”兰香嘴里小声的呢喃起来。家里人的来信简单,就是想着一家人赶紧的从杜家赎身出来。当然,不是光溜溜儿的离开。
兰家人还想让兰香想想法子,一定得给家里谋一个好前程。用兰家人的话讲,家里落破,兰香也会让人小瞧几分。兰香若有一个兴旺的娘家,她在郡王府里更能挺直腰杆儿。
出嫁女得有一个硬气的娘家。这是出嫁女的底气之一。
兰香是信奉这一句话的。毕竟郡王妃杜雁蓉的例子摆那儿,后台背景好,内宅里想干啥都能成。
兰香想到这些时,她轻轻抚一抚小腹。兰香敢做这些美梦,她就是心头有底气。兰香这一个月的月事没来。兰香又不傻,她就琢磨自己应该怀上了。于是兰香才有底气给家里递消息,她要家里想法子给她弄银子使唤。
兰家人虽然叫苦,到底还是筹了一笔银钱送进来。兰香此时是叹息一声,她小声呢喃道:“儿啊,你就是娘的腰杆儿。哼,钱氏可以母凭子贵,我当然也行。”
兰香这头有打算。她只要郡王爷一来她屋,她就报喜讯。万一郡王爷不来她屋怎么办?开府后,郡王府一定会举办乔迁宴。到时候兰香就要一鸣惊人,博一个头彩来。
兰香此刻心头美滋滋,她把一切都算计妥当。
搬家,自然是打头阵的全是小兵。主子们压后头。
于是钱珍珠和兰香是打头阵的一拔。当然,钱珍珠是早早儿的看到自己往后要住的二进院。
“果然如嬷嬷所说,真是好景好院。”钱珍珠很满意往后的新家。这宫外的石榴院,在钱珍珠眼中,若以十分论,她能打十二分。太合她的心意。
除开屋子多外,最让钱珍珠开心的就是花园大,满足钱珍珠自己不出户就能赏春夏秋冬四季景色。钱珍珠打眼一瞧过后,她看着花圃里的各处花卉,错落有致间,四季都能遇见花开。
“庶妃满意,再好不过。”魏嬷嬷笑着附合一话。
下人们在忙碌布置新家。
钱珍珠和魏嬷嬷走一走,赏过一番景致。小福子跟在钱珍珠身后,他不多话,一直就当一个陪衬的背景板。至于坠儿和镯儿,环儿和佩儿,她四人要盯着搬家的物件。这会儿四人有忙碌的差事得盯紧。
倒是前院有人来传话时,钱珍珠和魏嬷嬷、小福子一道又往郡王府的大门去。
过夹道时,钱珍珠遇上兰香。兰香对钱珍珠见礼。钱珍珠虚扶一下,
她笑道:“不必客气,快请起。”
钱珍珠和兰香都要去大门处,这会儿自然二人是一道同行。
贤郡王李隆暻和郡王妃杜雁蓉一道进的门。彼时,下人们行跪拜大礼参见。钱珍珠和兰香一样得行大礼。这会儿除开李隆暻和杜雁蓉这一对夫妻外,其余人都是磕头问安。
“免礼。”李隆暻发话后,众人方才起身。
钱珍珠因着月份显眼,她如今起身,还得魏嬷嬷搀扶一回。杜雁蓉扫过这边一眼,只她不多话,她随着李隆暻一道进院内。
初搬家,落新户。
李隆暻自然是宿于正院,他跟表妹还商量一回宴请诸位兄弟姐妹的事宜。
石榴院,钱珍珠是搬家累一天,这一晚她早早歇下。
兰香搬到新居“福芦院”,兰香对于新指派到自己跟前的丫鬟,她是不熟悉的。这让兰香初至新家,这一晚睡得不怎么安生。
次日。
钱珍珠和兰香去请安时。钱珍珠就瞧见兰香上过脂粉,依然掩不住的黑眼圈。钱珍珠关心一句,道:“若不舒坦,兰姐姐可以求郡王妃赐一位医师,诊一回平安脉,开一下太平方,养好了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事。”
“谢庶妃关心,奴婢省得。”兰香心头有鬼,她避而不谈。
钱珍珠又不喜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于是她也不再多话。她刚提一句,也不过顺嘴一提。到底如今后宅人少,兰香万一出事,钱珍珠最怕自己会被殃及池鱼。
钱珍珠和兰香二人说话这一些功夫,有丫鬟去屋内禀报。
郡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夏露出来,她福一礼,钱珍珠和兰香赶紧避开。夏露态度恭敬,她说道:“郡王妃请钱庶妃和兰姑娘进屋。二位请。”夏露侧身引路。
钱珍珠和兰香进屋内。一进去后,二人就行礼问安,齐声道:“给郡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免礼。”杜雁蓉温柔的说一句。钱珍珠和兰香谢过话后,二人方才起身。
“春雨,给钱庶妃赐座。”杜雁蓉又交待一句。春雨应下,给钱珍珠的身后搬来一把椅子。钱珍珠小心落坐。旁边的兰香是在袖中握紧一下手,她面上不显露半分,只是握紧后又松开,兰香在装着自己浑不在意。
不过,杜雁蓉这般特别对待钱珍珠和兰香,也不是一回两回。钱珍珠不好拒绝,怕被郡王妃当成她不识趣。
兰香心头再不满,她得压着。她是侍妾,连正紧名份都没有,哪敢闹腾什么。只不过兰香心头这会儿想着:她很快也要曝出喜讯,总不会让钱氏一人独美在前。
“府上有府医,钱妹妹,你怀着郡王爷的子嗣。往后有什么不舒坦的,只管安排人禀明正院。我这儿会马上差人去请医师去石榴院。府上万事,只你腹中的子嗣最要紧。你可得多注意一些。”杜雁蓉叮嘱一回。
“郡王妃关心,妾替腹中的孩儿谢恩。”钱珍珠起身,她忙福一礼。
“坐,坐。钱妹妹太客气。”杜雁蓉笑着摆摆手。屋中的气氛此时不错,杜雁蓉的脸上全是笑意。她多关注钱珍珠的身体,当然语里语外还是围绕着钱珍珠腹中的孩子。
至于兰香这儿,杜雁蓉没问,也当作屋中少这么一个人没注意到。主要是打从杜雁蓉嫁进皇家后,满打满算的就差六天满一个月,兰香除开在正院请安时见到过贤郡王,旁的时候兰香连贤郡王李隆暻的面儿都没再多碰上一回。
兰香失宠了,上上下下的仆人,人人瞧在眼中。兰香不得宠,免不得被当成透明人对待。至于这里头有没有郡王妃杜雁蓉的故意?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这会儿,杜雁蓉关心一番话后。
贤郡王李隆暻从前院过来。他来陪表妹用朝食。李隆
暻一来,杜雁蓉这儿没留钱珍珠和兰香布菜什么的。杜雁蓉是客气的打发走二人。只道让二人早些回去用朝食,且莫要饿着。
钱珍珠和兰香得郡王妃的话,二人是识趣的起身告退。钱珍珠在离开前,她还听到李隆暻说的话。李隆暻与表妹说道:“开府后,我要忙碌于朝堂上的事情,府中一切多劳表妹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