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转过身,用手指着自己,表情满是无辜,微睁圆了眼睛,“您这是在叫我?”
沈拂尘端着晨露,立在莲花池前方,一双眼睛天生自带矜贵、漠然,正不偏不倚地凝望着她,目光很淡。
他另一手扶起白色衣摆,踏过莲花池边的石阶再放开,一步一步地走到时柒面前。
“白时柒。”
他薄唇相碰,她名字从里而出。
时柒还是一脸无辜,“君离仙尊,您说的可是那一个死在了百年前的魔族人白时柒?”
沈拂尘看着这一张脸,很陌生,以前从未入过眼,与白时柒那妖艳的面容截然相反。
他看了几秒,抬起了手。
因采露还有些湿的指尖压到时柒的眉间,她蓦地抬目。
没有施展过还魂之术的痕迹。
她不是还魂人。
而是普普通通的人。
沈拂尘稍稍挪开了手指,时柒眉间很干净,并没有魔族烈火印记,那烈火印记曾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烈火印记遇热会变得更加红,仿佛能滴血一般。
四周飘来馥郁的花香,时柒也猜到他在试探什么,但她知道沈拂尘不可能会探出些什么,所以无惧。
时柒重生与还魂之术无关,就像她之前穿书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可以称得上是玄学,对古代人来说算是无解。
这也许算得上一个小金手指?时柒自嘲地笑笑。
“君离仙尊?”她见他不说话,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南枝门主从房间里走出来,正伸着懒腰,余光瞥见他们的姿势,惊讶到连哈欠打到一半都收了回去。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搓了搓眼睛再看一遍。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站在不远处的正是沈拂尘和自己的弟子时柒。
数百年来,沈拂尘无论对谁都会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对最疼爱的弟子李怜雪也无这种亲昵的动作:用手指轻压着对方的眉间。
有一段时间,南枝门主甚至怀疑沈拂尘对女子无意,断袖了。
他还一度担心过自己是否会被对方看上,在触及沈拂尘看自己的眼神后,南枝门主果断地否定了这个猜想。
嗯,谁看自己喜欢的人的眼神是如死水一般的?
说沈拂尘在看陌生人也不为过。
其实也并不是说仙门的仙尊就不能成婚,只是沈拂尘成婚的对象该是仙门圣女,可他却收了李怜雪为弟子。
仙门的门主先是不太赞同,后来又觉得无所谓吧,反正仙门圣女每一百年会出生一个,待下一个长大成人便好。
历任仙门仙尊繁衍子嗣皆是如此,他们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至于是否两情相悦,这不重要。
自千年前有一名仙尊爱上妖族之女,反被无情利用,被妖族重创仙门后,仙门便多了一条规矩。
规矩是:历届仙尊都会在年幼时被重塑骨肉,抽掉情|欲。
目的是不让魔族和妖族有任何的可乘之机,他们太过于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重要的是仙门的仙尊之后必须得血脉纯正。
和妖族或魔族结合?简直荒谬,如此一来,那些百姓还如何信任仙门。
可说实话,南枝门主想象不到沈拂尘有了孩子的画面,莫名会想到两个字:奇怪?
发现自己往奇奇怪怪的地方想去后,南枝门主故意咳嗽了几声清醒下,朝沈拂尘走去,“君离。”
时柒听到他的声音如获大赦,顺势侧开头,喊:“师尊!”
南枝门主:“……”
他心道:她这么激动作甚?
南枝门主清了清嗓门,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沈拂尘缓慢地垂下手,侧头看他,“没什么。”
时柒见沈拂尘不提刚才的事,自是也不说,转头跟南枝门主说起昨晚的事,她认为上古鸟兽一定是藏匿于宋府的人身上。
她还闻到上古鸟兽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很熟悉,仿佛在哪里闻过一样,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硬是想不起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关键时刻想记起什么,偏偏死活记不起来。
南枝门主确认时柒和周向阳安然无恙后,也没打算立刻回仙门,原因是上古鸟兽非一般仙门弟子可对付。
还有一事,他很存疑。
遣派弟子到民间各处助百姓除邪祟前,仙门早就派人了解过那些地方的邪祟,确定都是普通邪祟。
那为何夜雪城会出现上古鸟兽?
倘若是力量强大的上古鸟兽,来人是仙门的一门之主恐怕也难以打成平手,更别说时柒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仙门弟子了。
幸亏昨晚的上古鸟兽力量偏弱。
上古鸟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几种可能。
一是仙门勘察失当,二是上古鸟兽有必须要留在宋府的原因,还一直隐藏着气息,要知道上古鸟兽是不能久留在人间的,否则力量会逐渐衰弱。
三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四是……南枝门主暂时没想到。
“师尊?师尊?”时柒见南枝门主在发呆,不由得连叫两声。
他回过神来,“这件事,你和周向阳都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