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
她面上的高兴太溢于言表,盛相不明所以地又喊了她一句。
盛怀宁猛地抬起头,一字一句说。
“我知道了,父亲。”
她一张张展开书信,将最早那封落款半年前的信摊在手边。
“是烟墨,这半年的信件,都是用烟墨写的。”
“烟墨怎么……”
盛相问出口的话在一半顿住,忽然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说……”
“烟墨是月前才从江南上贡的,可信件落款在半年前,若真是半年前盛家就和北齐有勾结,来往的信件怎么可能用烟墨写?”
她冷笑了一声,脑子转的飞快。
月前才进贡的东西,却出现在了半年前的信件上,除非了见了鬼!
这信件是由魏司马府捏造的,可魏司马棋差一着,竟粗心地用了烟墨捏造信件,烟墨和如今朝中多数人用的墨并不相同,极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盛怀宁呼吸有些急促,许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漏洞,她眉梢的高兴也很显而易见。
这些信件摊开,所用之墨都是一样的,全是江南产出的烟墨,只要呈送上去,就能证明,这些信件是月内为人所捏造,诬陷盛家叛国通敌。
盛相明了她的意思,大步走上前接过信件,一张张看过去,脸上露出些笑。
“好,好!
天无绝人之路,宁儿,好样的。”
他都没想过能从这烟墨上面发现端倪,却被自己的女儿提点了,看出了这上面的错漏。
盛怀宁捏着信,脑中紧绷的弦渐渐松开,在她看来最难破解的信件之局,竟然在着墨上出了端倪。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还好,还好父亲当时留了心将信件留了下来。”
“为父纵使留下了信件也找不到破局之法,若不是宁儿想到烟墨,只怕盛家这罪名,还要费一番波折才能洗清。”
盛相摇摇头,看向盛怀宁的目光中满是自豪。
“为父这就入宫,将这件事禀报给皇上。”
“不可。”
方才心中的高兴散去,盛怀宁稍稍冷静下来,拦住了盛相。
“为何?”
盛相看着盛怀宁,似有不解。
“如今我们手中证据还不足,不能将凉亭的事情一并洗清,只有烟墨解释信件的事情还不够,宫中大半权势还在魏则这个宦臣手中,女儿想等将凉亭的事情一并查清之后,在刑部让傅大人一并翻案,彻底将这个局翻开。”
翻案之日必定有许多人围观,能在那时候昭告天下盛家无罪,才是最合适的时候。
经她这么一提醒,盛相也稍稍冷静下来,又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宁儿说的很是,是为父考虑不周。”
盛怀宁将信件一封封收好,递给盛相放在了身后的暗格里。
“劳父亲将东西放好。”
“这是自然。”
盛相摁下了开关,一边说道。
书房外自那日之后就安排了十几名暗卫守着,腹背受敌这种事,盛相自然警惕得很,不想再发生一次。
放好了信件,盛怀宁又说。
“此事……父亲还是先暂时,莫要告知其他人。”
多一个人知道,如今就多一分不确定的危险。
盛相了然点头。
“我知道,宁儿放心。”
盛怀宁这才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宁儿早些回去歇着吧,今日也辛苦了。”
盛怀宁这才福身,跟着盛相一同离开了书房。
这夜平静安稳地过去,第二日一早,盛怀宁起身,婢女伺候她洗漱罢,便笑道。
“夫人早早派人过来叫过了,怕小姐昨日没休息好,特意送来了小厨房做的膳食,交代了奴婢,等小姐醒了不必往前厅去呢,可留在阮落居用膳呢。”
盛夫人自然是心疼她,可盛怀宁看了看时辰才刚过辰时,便摇头道。
“为我更衣吧,去前厅用膳。”
连着这么几日她都在外面奔波忙碌,还没好好地和爹娘说过几句话。
她大嫂燕筠前些天又受了伤,她忙着只着婢女去问过,也好趁着今天去看看她。
婢女忙应声,伺候着她换了衣裙,往前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