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面露苦笑。
梁管事见状严肃起来,大声问道“小姐可是受了委屈?!”
萧奕时连连摆手,表明今日来意,“梁管事误会了,我今日前来是想问一件事,您可知晓黎小姐是何人?”
梁管事惊讶地看着萧奕时,“小姐怎么也知晓此事了。”
她还未细问,梁管事便这般模样。
萧奕时不禁攥紧手中的帕子,白皙的手背上青筋乍露。
她本不关心齐景绍心悦旁人,她气的是竟这般明目张胆,这让汴京的人怎么看待她这个宰相嫡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些年是故意躲在塞北呢!
萧奕时不紧不慢地说道:“既如此,那我先回府了。若有情况,我再来找梁管事商议。”
她朝着梁管事道别,便携着储桃准备回府。未行几步,便被堵在了楼梯之上。一主一仆气势汹汹,将俩人堵在一处不得动弹。
“这梁掌柜做事也越来越敷衍了,这成衣尺寸都不对!”婢女对着她家小姐抱怨。
“梁掌柜事多,偶尔弄错也是常事。”
可她婢女仍是不满地嘟囔道:“也不看小姐是什么身份,再忙也不能耽搁小姐啊。”
萧奕时无心听到二人交谈内容,眼见二人对上,出于礼节准备微微侧身,这婢女却跳了出来,形状无礼。
“还不给我家小姐让路!”
储桃立马拦在萧奕时面前,防备这人伤到萧奕时。
萧奕时睥睨她们,淡淡道:“让开。”
这婢女不依不饶,指着她的鼻子呼喊起来:“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她本无心知道,听到婢女所言后特地往后看去。乍一眼虽不惊艳,可却比旁人多了几分婉约。一对紫水晶耳坠衬得脸颊更加娇小,看上去十分清丽可人。
萧奕时装作思考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你自称小姐,那定不是公主殿下”,随即面色一凛,“那就给本小姐让开。”
这大齐除了公主她需要避让以外,再无旁人值得她屈膝。
“我家小姐可是黎家二小姐,太子太傅之女,你这小门小户之女怎得这般无礼!”
一声黎小姐如平地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这就是与她未来夫婿暗通款曲的黎小姐黎夕云?
萧奕时兴致算是被勾了起来,既能与有了婚约之人眉来眼去,能教出这样的下人也不奇怪。定是看她面生,便排除是这汴京贵女,才敢对她吆三喝思呢!
“我叫你让开。”她淡淡道。
黎夕云的婢女口不择言起来:“你可知我家小姐和当今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竟敢对我这么说话!”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黎夕云打断道:“兰芝,住口!”
这名唤为兰芝的婢女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悻悻然退到黎夕云身后。
黎夕云开口道:“看来姑娘是从远地来的,不知晓这汴京的规矩。”话里话外暗含威慑之力。
可萧奕时根本不吃这一套,也听出黎夕云此话的意思,不就是嘲她是偏乡僻壤的草莽女子,不懂礼数。
萧奕时根本不屑亮明身份仗势欺人,笑意盈盈说道:“我听这位姑娘说小姐与太子殿下关系不浅,那定是太子妃了。我们从塞北而来,竟没想到冲撞了未来的太子妃娘娘。”
周遭人听到这“太子妃”三个字,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们身上。
这嘈杂的大堂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纷纷凑上来看,将她们围成一个圈来。
“这不是太傅府黎二小姐吗?”
有好事之人嚷嚷起来,“与太子定有婚约的,不是远在塞北的宰相大人嫡女萧小姐吗,什么时候成黎小姐了。”
“是啊是啊,从未听说过啊。”
周围的私语声越来越大,黎夕云涨红了脸,她身后的侍女也手足无措起来。
真是活该,扒上别人的未婚夫婿,还好意思将此事往外抖搂。
那侍女见着形势越发不可控起来,便对着身旁的无名小卒呵斥起来,“看什么看,我家小姐也是你们配看得!”
黎夕云面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萧奕时朝她还以笑脸,带着储桃扬长而去。
一轮新月犹如眉痕轻挂枝头,稀窣的虫鸣随着夜深渐渐没了声响。萧奕时靠在榻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一切。
也是回到汴京,她才将和齐景绍的婚事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来,是万万不能嫁了。
且不说一入皇宫深似海,这汴京与塞北相隔甚远,若是嫁给齐景绍,怕是一辈子要囿于宫中。
如今还有个黎夕云,若是错嫁齐景绍,便和她母亲一般蹉跎一生。
她美好的容貌美好的品德都会消失的!
门边传来吱呀一响,她正兀自伤神着,眼都不抬恹恹道:“何事?”
“小姐,宰相大人请您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