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安静,三人均处于一片静默之中。齐景绍看着底下的人小声抽泣着,眼中含着泪不让其落下,盈盈泪光倒显得楚楚可怜。
“若是惹出事端,就哪来的给我回哪去。”
萧奕时听到这句话脸上乍现惊喜之色。
“多谢殿下!”
“下去吧。”
人走之后,齐景绍轻嗤一声。
温予恒迫不及待地问道:“这金砖姑娘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年纪不大,但满口胡言。”
既有人不走寻常路,他倒要看看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进汴京城时已过了晌午,琉璃瓦片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刷了朱漆的柱子上,一条又一条巨龙盘踞而上。一入宫门,随侍的下人便各归其所,各司其职。
只有萧奕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便是东宫了。
自上次齐景绍答应带她回东宫后,便与他再未见过面。一眨眼又回到了费尽心思逃离的汴京,她竟生出一种恍惚感。
已换上宫侍服侍的护卫,摇身一变成了太监,那眼熟的太监,一挥手上的浮尘,细声细气对她道:“跟我来吧,殿下命我安置好你。”
她点了点头,紧紧跟在锦天身后。
不成功便成仁。
入了这东宫门,直到齐景绍抗旨退婚之前——世上就再没萧奕时这个人。
“虽说你是殿下带回来的,可还是不能乱了宫里的规矩,明日便有人带你去尚宫局登记。”
她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从今以后,她便是金砖了,东宫婢女金砖。
金砖轻声应下,心思却在四周环境上,默默记下这宫里的格局布置。前面的太监也不理她,只自顾自地说道:“丑话咱家说前头,殿下最厌烦心术不正的下人,你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到殿下面前使狐媚招数。不管用的。”
很快到了浣衣局,宫女们将手里的棒槌挥向手里的衣物,咚咚的敲打声不绝于耳,整个院子挂满得都是宦官下人的衣物。
“这,便是你的去处。”
太监锦天睨她一眼,手里的浮尘甩向了前方,端是潇洒。金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纤纤玉指,又看看到处都是的衣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了。
过了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道:“公公,殿下让我来浣衣?”
锦天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这里缺人手,就安排你来浣衣了,可以吧,金砖姑娘?”
金砖似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齐景绍竟然安排她来做这些粗活?
她愣了会,对着锦天讨饶地笑了起来,从胸口中掏出一个布袋,递了过去:“公公你行行好,给我安排一个闲差吧,我之前怎么说也是县令的女儿,这些粗活我干不来啊。”
太监锦天不循半分私情,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像极了他的主子:“金姑娘若是做不来,便尽早离开,东宫不养闲人。”
“不不不,我会努力的。”她坚强地笑了笑。
就在此时,一身形臃肿的掌事姑姑大老远就瞧见了他们二人,谄媚地朝着锦天讨好道:“哟总管,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殿下救了名孤女,安排在你手下了。”
王嬷嬷人精一个,立马应承道:“总管放心,绝不会让她惹出什么乱子。”
金砖瞧着锦天公公身影越来越远,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一回头就瞧见王嬷嬷不善的眼神,下意识地,出于本能,她回敬了一眼。
“别以为你是殿下救回来的,就能攀上枝头变凤凰了。若是被我发现你存了别的心思,仔细我扒了你的皮。”王嬷嬷道。
“我这张皮金贵得很,嬷嬷可还是仔细些自己的吧。”
王嬷嬷没想到一新入宫的丫鬟这般狂妄,指着她骂道:“反了天了你,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