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过巳时,大周的早市正是热闹的时候,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踩在雪上的梭梭声不断从门外传来。
林元吉抬头看向外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可她知道,春天不远了。
天气暖和后,腿应该能恢复快一点吧。
她点开系统,选择了一些和兔子有关的窗花图案,拿出纸张,准备剪一些过年的时候贴在家里。
“姑娘,你这里是剪纸店是吗?我可以定一些春节的剪纸吗?”
林元吉放下剪刀,抬起头,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是的,阿奶,我们剪纸店还没开业,不过可以提前预定。您想要什么类型的剪纸呀?”
林元吉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订单登记本,推着轮椅朝老奶奶去。
“团花就够了,我想要一幅喜上眉梢和一幅莲年有鱼。”
她将老奶奶说的都记下来:“好的,阿奶。”
“姑娘会不会剪门笺呀?就是‘挂门笺,落门笺,落到地上都是钱’,老头子在世时每年都要挂一个,你要是会剪的话就再加一个门笺吧。”老奶奶笑着说冲林元吉说完,目光里闪烁着思念的光。
林元吉点点头,将门笺记下来,门笺似小幡,有彩色的也有单色的,也是传统年俗剪纸。
“真好啊,姑娘真好,可不要忘了老祖宗的手艺哟。这些年大家都去种田了,都没人剪纸了,我都好几年买不到了。”老奶奶笑弯了眉眼,伸手握住了林元吉又嫩又软的双手。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她从这双干枯的像树皮的双手上汲取到了一丝温暖。
“阿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我们剪好了可以直接送去您家,您愿意把您家住哪告诉我吗?”
林元吉反握住了这双手。
老奶奶点点头,将地址告诉了林元吉。
她合上订单本,不安的内心突然坚定了起来。
目送老奶奶离去又迎来下一位顾客,她又像刚刚一样登记顾客的信息。
偶然间抬头才发现后面还等着好几个人,她指着周鹤尘对着后面的顾客说道:“你们先去找那边的公子登记。”
几位顾客走向正在打坐的周鹤成,见他一动不动,纷纷开始议论。
林元吉小嘴动了动嘴皮:“你若是不好好登记,我明天就辞了你。”
下一瞬,白衣公子起身,礼貌对着几个顾客询问信息。
店里客人来来往往,一时之间忙得不可开交。
到最后一个顾客离开,她才转了转有些酸软的手腕,低头一数,已经接了快三十个单了。
心中想着的是,靠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得尽快找一个学徒帮自己。
午时刚过就听到阿娘喊她们吃午膳了,林元吉放下订单本加快速度往厨房赶去,余光瞥见周鹤尘不疾不徐往他的屋子走去。
阿娘的厨艺好,不过才吃了几日,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圆润了不少。
她看着阿娘炖的乌鸡汤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都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阿娘冲着她使了个眼色,她才有所收敛,身旁的人已经换了一身玄色衣裳,净了面还熏了香,一点也干过活的痕迹都没有,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碎纸屑和墨汁,觉得此人非常扫兴,瞬间胃口全无,随便喝了点鸡汤就说自己吃饱了。
午膳过后,林元吉直奔工作桌,想着把大家的订单都赶紧完成。
白发老奶奶的东西简单,喜上眉梢和莲年有鱼的剪纸已经在阴干了,只需要剪一个门笺就行。
订单才完成一小半,她就觉得有些累了,虽说受伤的是双腿,但觉得精力也有些不行。
她放下手中的刻刀,将今日完成的作品都收了起来。
而后拿起阿娘买的毛笔,写了一个招工启事,贴在了门外。
今儿天气放晴,厚厚的雪开始融化,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往下掉,似是搭了个水帘子。
外面熙熙攘攘的,最是一天中热闹的时候,赶集的人忙着回家,不少京中贵客便往不远处的两个大酒楼去。
而一下午没有人来的剪纸店也多了一个人。
林元吉一眼就看出来了来人身穿的是她给周婶儿设计的底样,这套叫“兔来运转。”
扎着双平髻的小脸下,穿着白色的方领袄,胸口和袖子上都绣着她剪的兔子和花草,下身是条橙红色的马面裙,裙摆上绣满了祥云和玉兔。
一白一红搭配起来倒真真是有几分年味了,只不过,穿这身衣服的人,脾气不太好。
她还没看清这人的模样,就听到这人冲着她吼:“林元吉,你胆子倒是不小啊!”
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这丫头是宋晚音的女儿林元安。
只见她朝着林元吉气冲冲走过来,对着轮椅上的她就是“啪”一个大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