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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的温馨的环境让一整天的疲惫卸下,晚饭是柏斯时做的,他以简矜手指伤了不能沾水为由,把她赶出厨房。但简矜瞧着自己手指上他但凡晚说几秒都要愈合的伤口心头一软,知道他是要照顾自己。
简矜执拗地看着柏斯时,强调道:“我没事。”
柏斯时无奈地看她,说:“那你在这陪我说话吧。”
简矜抿唇,想说自己说的“没事”不是他理解的“没事”,但瞧着柏斯时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简矜垂了垂眼皮,没拆穿。
两人晚餐吃得少,柏斯时很快做好两菜一汤。
简矜帮着布置了餐桌,坐在柏斯时的对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顿饭,简矜无缘由的难过起来。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和家人安静地吃顿饭是多么的难得。
心里压着情绪,简矜吃得比以往更少,话也不多。
柏斯时注意到,问:“不合胃口?”
简矜轻摇头,说:“下班前吃了点甜品,不太饿。”
柏斯时没强迫她再吃点。
餐桌收拾好,用过的碗筷被放到洗碗机。简矜指了指楼上,对柏斯时说:“我上去处理点工作。”
“去吧,不要太累。”柏斯时说。
简矜故作轻松地笑笑。
回到三楼,简矜绷在心里的情绪终于得以宣泄,她在柏斯时面前笑僵了的嘴角耷拉下,苦涩的,难过的,失意的,有种很难再提起来的颓丧感。
简矜熟练而机械地去卸妆,洗澡,一道道工序护肤,擦身体乳,头发吹到半干抹护发精油,最后挑了件喜欢的睡衣,坐到工作台前开始画设计稿。
她喜欢设计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工作可以编织一个个美好的东西。她喜欢美好。
早上她说要自己设计一对婚戒,白天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大概有了方向。她在工作台前一坐便是两个钟头,等从专注状态中出来时,一对婚戒跃然纸上。
她捶了下因为久坐酸痛不适的腰,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困倒是没困,沉浸工作后,她完全从吃饭时的压抑情绪中挣扎出来,心情豁然开朗。
她又端详了一会设计稿,画了几笔,开始想柏斯时看到这个设计会喜欢吗。
简矜看了眼时间,不知道他睡了没。
简矜走到楼梯口,看到一楼还亮着灯。她想了想,带着设计稿下楼。
柏斯时坐在沙发里看书,薄薄的眼镜架在鼻梁上,侧脸英俊深邃,神色专注。
明明已经很晚,往常这时候柏斯时已经休息了。
但今天他仍然坐在这,好像知道简矜会来找他一般。
简矜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朝他走去。
柏斯时看书久了眼酸,移开视线,拳头抵在鼻下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注意到简矜。
简矜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放松,她问:“你还不休息吗?”
“一会儿。”柏斯时看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简矜主动上前,把东西递给他:“婚戒的设计稿,你现在看吗?”
柏斯时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一旁,接过设计稿。
简矜扫了眼柏斯时看的书,忐忑而期待地望向他。
“戒圈的设计……”柏斯时端详片刻,看向简矜,问,“是字母J和S?”
简矜在设计里藏了很多小心思,被柏斯时轻易看出心下一怔,却觉得十分开心。
柏斯时的“时”和简矜的“矜”,J和S两个字母尾首勾在一起的位置镶戒花。
简矜对自己向来自信,敢拿出手展示给人看的,便是十分满意的。但此刻面对柏斯时,简矜比往常的商业设计都要紧张。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吗?”
柏斯时弯唇:“很喜欢。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成品。”
简矜心情放松下来,晚上没吃几口的后遗症这时体现出来,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柏斯时听见:“饿了?”
简矜不好意思地笑笑:“嗯。晚上的汤还有吗?”
“我去热。”
简矜嘴甜地卖乖道:“谢谢。”
柏斯时接话:“谢谢谁?”
简矜说具体:“谢谢,斯时。”
“只是斯时吗?”柏斯时站在厨房门口,仿佛简矜不说对,他就不进门似的。
“谢谢……”简矜仿佛才学会说话般,嘴唇一张一合,不太熟练地说,“老公。”
她说完,掌心冒汗,不自在地站在那,不知该作何动作。
柏斯时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明追问的是他,但简矜真说出这个他想听的称呼时,又感觉十分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