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一共十二个人。
当所有人都开始快速跑动时,连排球场都显得狭小起来。
“是比拼二传手的时候了啊……”赤司屿喃喃自语。
在如此混乱的赛况下,队员和对手的位置、球能传给谁、对面是否有空档……
浅村友哉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他不像天坂崇那样诡计多端,也不会被热血上头的队友影响,传出的球永远那么镇定、平静。
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似乎是唯一清醒着的人。
乱中有序的乌野即便是漏洞百出,但对比井闼山全员上头的状态,显然乌野的进攻强度更胜一筹。
不太稳健但到底顺利拿下了第一场,赤司屿和乌养一系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策略不变。”乌养一系说道:“争取2:0结束比赛。”
少年们擦着被汗打湿的头发,闻言苦笑。
确实得2:0打赢,否则一旦拖到第三场,他们的体力就告罄了。
全员跑动确实极具迷惑性,但同时也是对体力巨大的消耗。
乌野不是什么人才辈出的排球强豪,没奢侈到连板凳队员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天才。
当正选体力不支时,就是胜利天平滑向另一端时。
第二场开始,能明显感觉到乌野的跑动速度有所减缓,而井闼山……
“他们怎么体力这么好?”她咬牙:“都是怪物吗?”
乌养一系没说话,只是脸色更显严肃了。
当一头攻势减弱时,另一边只会趁势追击。
虽然乌野一直以来都接受着赤司屿压榨般的训练,各别人还有专门的针对性练习,可以说是几乎媲美顶级运动强豪高校的待遇——除了运动器械跟不上以外。
但运动竞技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老生常谈——天赋决定高度。
即使喝下无数鸡汤勤奋努力一个不缺,可人和人的天花板就是有高低之别。
第二场比赛,两人试图用暂停调整队员状态,然而终究败给了体力下滑。
1:1平,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第三场他们乌野的胜率太低。
“好了,排球可没在地板上。”赤司屿拍拍手,为他们打气:“慢下来,用战术去纠缠,把他们拉到和我们同一起跑线,然后各凭本事。”
“体力不及我们就跟他们玩心眼儿,大炮轰不过我们就上小刀!”
一番反派发言让少年们表情略显扭曲,细细一品却有点道理。
第三场开始,乌野放缓节奏,即使被井闼山抢分也显得格外沉静,作为王牌的宇内天满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
井闼山被乌野骤降的节奏影响,脚步也出现了迟缓。
拉锯战中,井闼山率先叫暂停。
赤司屿看着眉宇间带着疲惫的少年们,尤其是一直沉默着的宇内天满,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当她还在思考究竟有什么是她疏忽的,上场后重新组织起快攻的井闼山再次开启抢分模式。
她盯着宇内天满起跳的姿势,终于在临近赛点前发现不对。
宇内天满的打点越来越低!
“叫暂停吧,乌养老师。”赤司屿面色凝重。
乌养一系抬手叫了暂停。
“天满,不要被井闼山的拦网影响到你。”见宇内天满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她苦笑:“你越是考虑拦网,你的犹豫就会影响你的跳跃。”
到底还是发现得太晚。
能在高强度的比赛中保持思考一向是宇内天满值得称赞的能力,当多度思考已经成为一种负累时,犹豫就会成为拴住翅膀的缰绳。
她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或许会达成反作用。
可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刻,总要做点什么……哪怕可能会导致宇内天满思绪更加混乱。
“不要思考,不要犹豫,把大脑交给进攻的意识,除此之外一概不管。”
她声音坚定,心里却忐忑不安:“去往高跳,扣最有力的扣杀,就算是有拦网挡在你的面前,扣开!”
“王牌就是要开出一条路来!”
目送少年走向自己的战场,赤司屿声音低沉,带着不确定:“这样是对的吗?老师。”
“没有绝对正确的战术指导。”乌养一系刚刚全程不发一言,任由赤司屿让宇内天满“不要思考”。
“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场上,宇内天满盯着排球场上横着的网。
高度,力量。
不去想他们会从哪里跳出来拦网,不管他们能跳多高。
只要拼命扣下去。
17:22,乌野落后。
对赤司屿超乎寻常的信任让宇内天满真的放空了大脑,完全释放了他的弹跳和力量。
19:22,乌野连续得两分。
20:23……
23:24……
心无旁骛的宇内天满爆发出了全国前五的主攻水平,全场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小个子身上。
25:26,又一次井闼山赛点。
赤司屿几乎听不到身后岛上里奈的声音,她也一样屏住呼吸,仿佛这一口气吊着的是少年们的关键一分。
宇内天满再次起跳,恰到好处的托球,全神贯注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