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来,纱织几乎没有和撒加碰过面,更遑论交谈。
她对此不曾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在心里偶尔会感到几分消沉和失落,忍不住设想如果她能和他见面,她要和他说些什么。也许是一句玩笑般的控诉,也许是一句公式化的询问,不彰显出任何她对于他的特殊情感。
然而,当她真的面临这种机会时,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沉默,沉默到房门的另外一端再次陷入寂静,使她怀疑他是不是离开了。
“撒加……”她轻声询问,“你还在吗……?”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但是出乎意料的,对方又一次回答了她,并且就在她询问的下一秒,没有半点迟疑。
“撒加在。”
犹如一滴露珠从花瓣滚落,纱织的心湖泛起一圈涟漪,升起一阵说不明道不明的情感。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名贵的地毯上,缓缓行至卧房门口。
她的手伸了出去,但在即将触碰门把手的一瞬间,她犹豫了。
房门的另外一边……会是什么景象呢?
他是在尽忠职守地保护着她,还是在单膝下跪着回答她的话?他会穿着她吩咐佣人给他准备的服装吗?还是他自己出任务时惯常的装束?抑或是不需要再作掩饰,恢复了双子座圣衣的金黄铠甲?
在回应她的时候,他的脸上又会有什么表情呢?谦和?平静?还是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和微笑?
她没有打开房门时,他可能是这些设想中的任意一种,然而一旦她打开房门,她能够见到的景象就只会剩下一种,那就是像他白天那样,恭敬、疏离、遥远。
纱织缓缓收回了手。
就这样让他们保持着一门之隔吧,也许,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你在这里吗?”她又询问了第三遍,声音轻柔,像幽谷中静静流淌的溪水,不易察觉、不易发现。
但门外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撒加就在这里。”他回答她说,口吻温和而又谦恭,“您有什么吩咐吗?女神。”
纱织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和你说说话。”她低声道,“你愿意吗?”
“撒加会一直都在。”
幸好他没有回答什么“能与女神交谈是我的荣幸”,纱织有些自嘲地想,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可能都不会再有开口的勇气。
“来到东京的第一天,还习惯吗?”她问道。
“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他道,“撒加的职责是守护您的安危,您在哪里,撒加就在哪里。”
“是吗……”她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
片刻的沉默。
她再度开口:“宴会上,你有注意到我的那位叔叔吗?”
他道:“暂时没有察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会在今后持续关注他的。”
那就是注意到了。纱织心想,口中道:“不,他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不需要你费心关注……不过,他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五年前,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他曾经想要过我的性命,好夺取爷爷留给我的财团。”
撒加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