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地处大西部,坐落在大周与回猡部落的交界地带,往日里两国和平之时,这里也有许多回猡人来做生意,只是这两年来两国关系日益紧张,商贸也被严加看管起来。
冬日里,凉州城寒风刺骨,再厚的大衣也难以抵挡这刺骨的寒意,不过近日来天气还算不错,太阳也带来了几分暖意,而且因为凉王即将从京城回来,所以凉州城也比平日里热闹几分。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神机妙算,刺破天机,十卦九灵啊!不准不要钱,每位贵客再送一个镇宅灵符!降妖驱魔!保佑家宅平安啊!”谢辞穿着一身道袍,正在街边卖力的招揽顾客。
裴银站在一旁有些怀疑人生,为什么她老是要陪着别人干这种事情,谢辞跟沐枫这不要脸的劲儿还真是像,她无奈的说:“人家得道高人都是仙风道骨的,谁像你一样还当街招揽顾客啊?还有,这就是你跟秦若商量好的对策啊?”
谢辞一摊手,说:“那不然你说咋办?海神殿下让我细细查探这凉州城内有多少人记起前世之事,那不就得靠掌纹确认吗?那你怎么能看别人的掌纹呢?看手相呗,还能有啥办法?那你不招揽招揽,人家都不往我们这里来。”
裴银摆摆手,说:“你就是招揽人家也不往我们这里来啊!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想干嘛就干嘛吧,我可丢不起这人,我去看着赵妘,走了啊!”
“欸!”还没等谢辞挽留,裴银就跑得没影儿了,谢辞只好在这里呆着,一天之内看了至少几百人的手,但奇怪的是居然一个都没有,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谢辞也准备回去了。
“道长?”突然谢辞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愣怔一下,惊讶地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眼前的赵妘,只见赵妘身穿常服,少了些肃杀之气,暮色渐沉,一轮火红的残阳映在天边,温柔的夕阳下,就连命里带血的赵妘竟也被生生地照出几分温婉动人来,看得谢辞出神。
看到愣怔的谢辞,赵妘蓦然笑了出来,说:“怎么?是我长得太吓人了吗?”
谢辞这才回过神来,可能由于刚才失神的窘迫,回避着不敢看她的目光,说:“自然不是自然不是,只是这日头太大,我有些晃神,将军这是?”
听着赵妘没回答他的话,谢辞转头看向赵妘,赵妘微笑着看着他,说:“十卦九灵?不灵不要钱?没想到得道高人还需要摆摊算卦啊!那能不能替我卜一卦呢?”
谢辞眼神晦涩,眸光下藏着看不清的暗波涌动,说:“将军请坐。”
“我的生辰八字是……”赵妘刚说到这里就被谢辞打断了,谢辞有些结巴,说:“我,我算卦主要是看手相。”
这次换赵妘有些愣怔,脸颊和耳朵肉眼可见的有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照的,谢辞看到赵妘有些愣神,连忙说:“若是将军不方便的话,我的师妹马上就……”
“不妨事。”赵妘脱口而出,然后将右手伸了出去,说:“只是我身为习武之人,常年舞刀弄剑,这手上的掌纹早就磨得看不清了,怕会让道长感到不便。”
谢辞握着赵妘的手,眼里藏着几分心疼,赵妘这一世也不过才十几岁,竟然就已经练得满手的老茧,谢辞笑着说说:“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将军这都是为了大周百姓啊!”
“道长不嫌弃便好。”赵妘仿佛松了一口气。
谢辞握着那只手有些出神,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一阵寒风吹过,赵妘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不好意思,是在下失礼了。”
赵妘摇摇头,说:“不妨事,是我这手不好看。”
“不,很好看。”谢辞连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差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窘迫的不敢看赵妘,却听到赵妘轻快的笑声,更是窘得厉害。
谢辞赶忙将手放开,忍不住瞥了一眼赵妘,竟看到赵妘脸上有些舍不得的神情,只不过稍纵即逝,快得让谢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赵妘笑着说:“看出我什么命了吗?”
谢辞也体面地说:“将军的手适合握刀,也适合持卷啊!刀光剑影,杀孽太重,若是将军再这样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若我怕死,便不会守在边疆了,死不重要,怕的是心存愧疚的活着。”赵妘顿了顿,笑得更开心了些,说:“不过敢问道长有什么破解之法啊?”
谢辞笑着说:“将军福大命大,就算有什么祸患也能轻松化解的,不必烦忧,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便去做吧!”
赵妘点点头,随即起身,说:“我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道长保重。”
赵妘正要掏银子的时候,谢辞一把止住她,说:“我这也没算出什么来,将军常年驻守边疆,怕是银子也不松快,这一卦就当我请将军的。”
赵妘笑笑,也不再坚持,行礼后便离开了,谢辞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