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玄虚宫夜观天象,天现荧惑守心。
他们认为,有一魔星即将出世,这个魔星将会掀起人妖魔大战,给三界带来灾难。
魔这种物种,本不是这个世界有的东西。
千年前人妖大战,妖王杀红了眼,使用禁术打通了上界魔界,将魔气引入人间,在魔气的影响下,逐渐产生了魔修与各种变异的魔物。
这些年魔修与魔物越发严重,逐渐形成燎原之势,现在如果再出一个魔星,一统魔修和魔物,那对仙门将是巨大的威胁。
因此在人皇的授意下,玄虚宫牵头重组仙盟,集合当世各大仙门,开启了诛魔之战,力求将魔星扼杀在摇篮里。
偏偏六年过去了,魔越诛越多,仙门损失越来越严重,魔星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仙盟脸面挂不住,无法给修真界一个交代,魔星到底存不存在。
这次仙盟升仙大会,听说有个孩子有些异常,玄虚宫马不停蹄派了个副宫主过来,不管真假,力求将此事做实,给天下一个交代。
风雷没有回答宋鸿飞,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苏酒,再次扬起打神鞭。
“……你,你想杀了她!!”又惊又怒的宋鸿飞扑到苏酒身上,硬接了这一鞭,打神鞭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红裂痕。
他知道苏酒天生灵体,来历与年龄与那个所谓的魔星高度重合,这些年被魔害死的仙门太多了,双方早已水火难容。
如果苏酒不能证明自己不是那个魔星,那么以后她在仙门中将寸步难行,这也是为何他忍痛让苏酒被关进伏魔洞的原因。
他自己的身体已一日不如一日,护不了他们太久。
用一时的疼痛换一生的青白,但此时他才明白,不管苏酒是不是,玄虚宫都想把这口锅盖在他徒儿身上。
白衣若雪,血痕狰狞,宋鸿飞闷哼一声。
微弱的闷哼声传到苏酒耳朵里,如炸雷般,将这个已没有求生意识的孩子从混沌中惊醒。
师父——
苏酒身体里的某种记忆被激活,一股强烈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你们,怎么敢!
苏酒残存的理智惊呼,完了,要黑化了。
她的原身对她师父的感情已成本能,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怒气之下的变化。
咔咔……
骨头摩擦的声音,破布般挂在铁链上的苏酒,头轻轻动了一下。
“师父!”宋青茗放下木剑,奔向宋鸿飞。
宋鸿飞吐出一口鲜血,扶着宋青茗艰难站起,眼睛却是盯着风雷。
“要我徒儿为你们的蠢事当替死鬼,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宋鸿飞推开徒儿,站直身子,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迹,手捏法诀,怒喝一声:“起!”
一声喝,一座小塔凌空而起。
“我,明镜宗第八代宗主宋鸿飞,今日将明镜宗宗主之位让与弟子九儿,即日起,九儿为明镜宗第九代宗主。”
小塔快速飞起旋转,从塔心伸出两条光线,一条连上宋鸿飞眉心,一条连上苏酒眉心。
风雷瞳孔巨震,他手持打神鞭,又一次扬起。一道剑光自侧面,挡住了打神鞭的去势,剑与鞭相撞,震得风雷手臂发麻。
是神剑宗长老齐真子的剑:“风宫主,够了!”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青木宗宗主木晓清:“风宫主,不管师出何名,修士均不得杀害西地封印阵法持钥者,否则全修真界追杀,神魂受炼狱之苦。请三思而后行。”
风雷收回打神鞭,指骨捏的咯吱作响,不死心的回道:“我是玄虚宫副宫主。”
小极殿长老长歌嘲讽道:“玄虚宫亦不例外!”
宋鸿飞与苏酒之间通过须弥塔建起连接,灵力从宋鸿飞身上不断向苏酒输去,宋鸿飞的乌发随着灵力的输出变为灰白,再变成雪白,最后整个人颓然跪地。
而苏酒苦苦支撑着的识海,停止坍塌,灵脉一根根续接。
倏地一颗红色耳钉自苏酒右耳耳垂处飞出,在其右手中指上扎下,黑红色的血滴飞向那座小塔,小塔霎时光芒四射,刺目耀眼。
“啊——”一声怒喊,铁链崩断,苏酒站立于炼魔台上空。
眼睛徐徐睁开——
那双黑色的瞳孔呈现两种景象,左边红色的眼眸中火红烈焰熊熊燃烧,右边黑色的眸子沉静如地狱深渊。
冰冷寒意从右眼散开,如潮水自炼魔台奔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刀剑震颤齐鸣。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心下一寒,恐惧如泉从心底涌出,侵入四肢百骸,灵力低微者甚至打了个寒颤。
正是这时,异变突起。
人群各处,利刃同时出鞘,白芒闪烁,血光耀眼,犹如点点星辰点缀在乌央的黑幕上。
苏酒漂浮在空中,愣怔住。
这谁啊,谁这么不要脸,我的高光时刻,谁来抢风头,给我滚出来!
这可真是齐天大冤啊,跳进银河也洗不清了,自己真的什么也没做,就是叫了一声,睁开了眼而已啊。
这些人真的不是自己指挥的。
唉,这天大的误会套在女主头上,不黑化的难度属实有些大啊。
苏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逃还是留都不是最优解。
逃也许能留一条命在,但自己估计就永远也洗不白了。
再者那些挑事的人明显是在给自己下套啊。
但留下来呢,嘶……想到这几天的天雷还有那该死的打神鞭,就有些脚发软。
斟酌再三,苏酒决定先去师父的那个传送阵附近,看战局而定。万一他们非要杀了她,那她就赶紧逃。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