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婷拗不过他,欢声笑语的迪士尼,花花绿绿的背景,拍下来为数不多的合照。
照片里白江波外人一样不自然地站着,晓晨在中间,腻乎乎地黏在她身上。
白江波干了件天大的蠢事,吓得腿软,死到临头,瞒不住了才来找她帮忙。
徐江的儿子死了,是他指使旧厂街唐家兄弟干的
陈书婷听完,默默买了一班去勃北的飞机票,接到白江波电话的时候,正进入检票口。
电话那头没有人声,掌管沙石生意多年,她听出来那是沙土落地的声音。
白江波被活埋了。
她被徐江的手段吓了一跳,仿佛又跳回到14岁她摸出□□的那天。
只是这次不是□□,是证据,有关徐江犯罪的证据。
徐江这个儿子不听话,陈泰不能要了,所以把消息透露给她,想借陈书婷的手除掉徐江。
机会难得,陈书婷蛰伏着想要讲他一击致命。
一个叫安欣的警察无畏地找过来,帮了她一些忙。
这是个信得过的合作方,陈书婷选择相信安欣眼里澄澈的善良。
大半个京海的警力都在调查有关于徐江的事情,黄翠翠、徐雷、白江波…想是时候了,她该赌一把。
临行前,她要求座火车回京海,兵分两路,火车站客流量大,徐江没胆子掀翻一辆列车。
安欣的车果然在路上出了车祸,陈书婷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徐江干的。
警察局出现了内鬼,明面上走不通了,申请了人生安全保护令后陈书婷开始从暗处入手,徐江的仇人不少,她暗中派人寻访,想要联手扳倒徐江。
徐江杀了白江波,这使得他的仇家多有忌惮,韬光养晦的时不提新仇旧恨,没有人敢和她联手。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接送孩子上下学都有警察在保护她,虽然被动但至少安全。
借着辅导学习的幌子,那个叫高启盛的年轻人来找她,陈书婷接过传单,想这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和聪明人办事,容易很多。
不过这不足以让陈书婷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唐家兄弟的事,有什么理由让他这个外人也搭进去。
“还有我哥。”
陈书婷顿时了然,徐雷的死把两家人都搅了进去,一个爱哥哥的弟弟,就不会看着他送死。
亲情是最坚固的纽带,陈书婷对白晓晨、高启盛对他哥。
警察的层层包围下高启盛仍然敢来找她,陈书婷看中他的胆识,没有犹豫地就将消息传给了他。
几经波折徐江终于被通缉,但她的一盘好棋差点被高启盛那个蠢哥哥掀翻。
叫什么来着?哦,高启强。
没有了后顾之忧,陈书婷带了一帮人来秋后算账。
高启强的生活路线单一,陈书婷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堵了。
她是要来扇他一巴掌的,高启强看起来脏兮兮的,陈书婷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何况扇巴掌没有勒脖子痛,她要给他个教训,越痛的教训越容易记住。
记住在京海,她陈书婷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惹的。
这个蠢货有几分血性,陈书婷盯着他的眼睛,想到自己的□□。
狼通过狼嚎可以迅速识别自己的同类。
高启强两句逞强的没力,让她迅速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她没想要他的命,手上粘了不值当的血,对她来说没好处。
但她对高启强的挑衅气不过,濒临窒息时才放过他,又气冲冲的补上一脚。
腰带被卷好塞回手中时,陈书婷气得翻白眼。高启强抓住了她手腕,强硬地把腰带还给她。
狗东西,你哪来的胆子。
陈书婷还想把他摁在地上再打一顿时,安欣来了,高启强站到了安警官的身边。
安警官告诉她,白江波找到了。
抛开索然无趣的婚姻不谈,白江波的最后一通电话,对自己也有恩。
陈书婷不想欠让人情,更何况是一个死人的人情。
她在京海给白江波挑了一块最好的墓地,下葬那天,白晓晨没有来,他要睡午觉,小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安警官还说这次抓捕司机的信息高启强也给了他们一份。
安欣说这话的时候,高启强正在捣鼓他那小破摩托车。
搓了搓脑袋,十分得意“有任何知情的线索,都要向警官汇报嘛!”
神经病,蠢货,兜了一圈还不如自己告诉警察。
徐江死了她不意外,鲁莽的人被自己的鲁莽吞噬,意外的是陈泰告诉她杀徐江的人是那个蠢货———高启强。
人蠢了点,胆子倒是不小。
陈泰不能让陈书婷一家独大,程程从监狱里出来,陈泰把建工集团副经理的位置给了她。
程程还记得六年前她说的话,出狱时她盯着陈书婷身旁的小不点,哑然失笑。
“怎么,这就是你玩明白的结果?”
程程替陈书婷不值当,荣华富贵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搭进去赌呢?
陈书婷也替程程不值当,什么都不懂,却非要建工集团这条贼船。
陈书婷不能像她爹陈刚,也不能像程程一样,继续做陈泰的刀子,她得找一个替她握刀子的人。
不好控制的不要,像白江波一样拿不稳刀子的不要,陈书婷心里有几个人选,但一直没有定数。
这些人什么都不缺,她不知道拿什么才能换过命的交情,替她办要命的事。
高启强又来找她,提溜一袋橘子,捣鼓出一番精致的愚蠢。
这种蠢把她逗笑了,他身上不合身的西装,和那袋荒唐的橘子一样,都让她想笑。
“新买的衣服?”
高启强扯了扯领子颇有几分得意,献宝一样的在她面前。
“枪驳领的西装呢,要穿得合身才好看,你买大了。”
泼蠢货一瓢冷水,很有意思,陈书婷难得有这样的恶趣味。
“没有啦,他断码的,打折买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和蠢人讲话倒也有蠢人的意思,她善意地提醒他把领子翻出来。
高启强茫然地说自己翻了,鬼使神差下陈书婷上手挑了一下他的衬衫领
“里面的领子翻出来。”
蠢货。
白晓晨又开始不适时宜的吵闹,高启强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抱起来去玩滑滑梯。
这个时候陈书婷才想起来要问高启强干嘛来的。
白晓晨是个人来疯,他和高启强相处得不错,高启盛问东答的说高启强抚育自己如何如何不易。
陈书婷的目光越过嬉闹的人群,轻飘飘的落在高启强身上,将他从头到脚重新审视一遍。
警察、白家、陈家,京海所有的势力几乎全被他搅和到一起,居然还能全身而退继续开他的小灵通,高启强胆量和谋略都有了。而且他很穷也需要钱,钱她自然是给得起的。
她能给他提携的恩情,而且他很蠢,陈书婷自认为轻轻松松就能压住他。
好笑的是,这个蠢货没谈过恋爱,没有孩子。
白京瀚美女如云,合适的时候在挑一个人给他做老婆,拿捏他的妻儿,也能让他为自己卖命。
恩威并用,高启强是一个好材料。蠢是蠢了点,但陈书婷有足够的耐心打磨成一招狠棋。
可若高启强没有当棋子的意愿,她也不会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他上桌,她从不强人所难。
高启强向她表明来意,他的野心很直白,他要见泰叔,高家帮忙做掉了徐江,陈泰渔翁得利,他讨属于自己的一份利,而陈书婷也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讶于他在想法和她的默契,她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辈子没留住一个儿子是陈泰的遗憾,他本想灭了高启强,可高启强却在陈书婷的指点下,化被动为主动,要做他的儿子。
陈书婷不得不承认高启强是高明的“投机者”,陈泰收了他的投名状,承诺要把白京瀚送给他。
陪陈泰在工地上呆了会,陈书婷旁敲侧击的试探陈泰的态度,高启强是她拉进来的,如果陈泰要弄成三足鼎立,她也会毫不留情的将高启强踢出去。
“老爹,我那个赌场就准备转给他了,怎么样。”
“得到你的赏识,高启强在京海也算是个人物。”
“我能赏识什么,您带着我做人做事,您说好,我就收,您要是说不好,那我就扔掉。”
“赌场转给高启强,那你呢?”陈泰不管陈书婷和高启强是不是一边的,但如果她和高启强一起上桌那就不行,他不能破坏平衡。
“我有沙场嘛。”
“沙场的利润可没有赌场大”
“晓晨要上学,我哪里忙得过来。”
陈书婷滴水不漏的将陈泰的招推回去,白晓晨这张牌她打得很妙,没有人不会理解一个母亲的苦心。
陈书婷将自己的心剖开给陈泰,坦然的承认她做这些只是为了白晓晨。
陈泰压不住陈书婷,陈书婷也无法挣脱陈泰,他们维持着一个十分别扭的父慈女孝的关系。
从工地出来时,陈书婷看见高启强流浪狗一样的蹲在马路对面。
陈书婷抱着手在他面前停下
“等车啊,我送你吧。”
高启强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结结巴巴“没没没…不用,我弟弟在那边等我呢。”
陈书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高启盛果然在路灯下,低头拨弄他的小灵通。
“那你干嘛?等我啊?”她踩了一双高跟鞋,几乎能与他平视,对上他落水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
“那个,婷姐,我就是来跟你说句谢谢。”
“那行,你说完了,可以回去了吧。”陈书婷坐进后座,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后视镜里她看见高启强在原地电线杆一样地愣了一会,然后骑上他的小破摩托车,载着他弟弟回去了。
居然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