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婷点点头,向服务生点了两份沙拉。
程程接着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留在建工,你知道为什么吗?陈姐。”
陈书婷说不知道,于是她又自顾自的回答,“我是替集团进去的,出来我妈去世了,我什么都没有。”
程程入狱六年,她的母亲对此却毫不知情,陈书婷负责借程程的名义每月给老人打一笔生活费。
第五年的时候,她母亲找来说要见见她的女儿,五年都没回家,人自然是没见着,陈书婷开车把老人送回家。谁知半个月之后老人离世,陈书婷又负责了安葬。
服务员来给他们上菜,程程说了句谢谢,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所以我把集团当亲人,跟你对晓晨一样。”
“我不能让她毁掉,集团要发展,就不能走老路子。”
“所以呢?你又继续拿这种老路子对付高启强?”陈书婷一语点破她的矛盾。
道不同不相谋,程程和陈书婷终究不是一类人,程程把集团当成在世的亲人,陈书婷把集团当成拾级而上的梯子。
王德民的事情还没完,河里打捞出来一具尸体,郭梅的,连带着一封忏悔信,信上说王德民是她推的,高启强赶着点来提供线索,说他认识郭梅,是建工集团肖总的亲戚。
问他的人是李响,人正直且脾气冲,笔记本往桌上一拍,“高启强你借我们清除异己是吧!”
安欣越过李响的话,继续问他“为什么现在讲?”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高启强回答。
“任何知情的情况都要向警察汇报,老人也一样,高启强,你知不知道?。”
“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重新讲。”安欣接着说。
高启强歪着头观察安欣的眼睛。 “安警官,这外面有人要害我啊,你们警察不为人民服务吗?”
京海警方都在找曹梅,陈书婷抢先一步,程程和肖总没办法把她送出去,只会把她藏在靠码头的地方,建工集团要进一批货,郭梅可以搭着货船离开京海。
人是老默抓的,曹梅哆哆嗦嗦背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以为能逃一死,没想到老默还是把她推了下海。
谁晓得自首后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死了倒好,说是“畏罪自杀”,以绝后患。
警局里安欣和李响横着问竖着问明着问暗着问,但高启强嘴里就那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转,曹梅是曹建华的亲戚啊,你们快去查他。
高启强嘴这么硬有问题,曹梅都畏罪自杀了还留下一封忏悔书更有问题。
调取了码头的监控,有一半都是坏的,开往码头的十字路口并没有建工集团的车辆,来来往往几辆运水货的大车。车牌号也确实是水货老板的。
曹建华也审了,曹梅的事他一问三不知,倒是一口咬定曹梅和高启强在建工集团行苟且之事,曹梅为爱献身,以她的死换高启强的生。
狗咬狗一嘴毛,警察局被高启强吵得鸡飞狗跳,“你们都是知道我老婆的!我他妈要告曹建华造谣诽谤!”
虽然是不可信,但问还是要问的,调查过后发现高启强和曹梅并没有经济联系或是私人联系,几个小警察在审讯室里听高启强讲了两三个小时的爱情故事,最后只好把人放了,曹建华也被陈泰保了出来。
建工集团正是开工的时候,没有肖总的管理另一边开不了工,利益为大。
上面要求赶紧结案,死咬着一个案子不是事。王德民和曹梅都只是京海的一只羚羊,饿狼争食,就免不了羚羊要牺牲的命运。
京海市报上王德民之死,以曹梅畏罪自杀而告终,陈书婷又碰见孟钰,搬着一个离职的箱子,要去北京。
孟钰说新闻的意义是记录,是真相,曹梅畏罪自杀是真相吗?
陈书婷正赶要去道谢,上电梯前轻飘飘的回答一句“我又不是记者,只知道新闻可以为谁服务。”
“为你们吗?!”
“谁掌握,就为谁。”陈书婷关上了电梯门,没有了人声,走廊又再次陷入昏暗。
送她去机场的是安欣,她说她碰见了陈书婷,安欣也寥寥说了几句高启强。
他们夫妻两个,豺狼虎豹,一攻一守,铁皮一块,踢都踢不烂。
孟钰再一次感受到新闻的掌握权回到她手里已经是2006年了,2006年,她远在北京,写了一篇京海□□保护伞的报道,其中的主角就是陈书婷,新闻人应该把掌控权捏在自己手里,发出社会黑暗面的呼救,这是她追随的信仰。
哥哥涉黑的事,小兰坐上迪士尼的大花车时就已经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小虎还举着花环在她面前傻兮兮的晃,“想什么呢?强哥这次就是要我们来好好玩的,小兰你小时候去过游乐园吗?我没去过!”
她去过的,家中三个孩子,只有她去过,大哥往她书包里塞了几块饼干,和一个盛满饭菜铁饭盒,二哥把她送上校车,然后一个人走回学校自习,饼干她没舍得吃,偷偷塞进二哥的书包里,他读高中了,学习压力大。
小兰后来知道,15块的春游费,大哥需要攒一个月,也够二哥吃一个多月的白米饭泡汤。
互联网满天飞的报道消弭了从香港到京海的距离,只是这次她没有像六年前一样的刨根问底,哥哥的谎言却和六年前一样拙劣。
如果一无所知能让大哥、二哥心安,她可以永远伪装起来,高启强、高启盛、高启兰,永远要做共犯。
两个哥哥就是小兰的家,若是有一日大哥、二哥离去,她又要漂到哪里?她宁愿和他们一起被审判。
程程觉得自己输在注下得不够大,而陈泰也暂时也没有要洗白集团的意思,才会让高启强钻了空子。
天赐良机,她等来了莽村的开发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