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归看多了史书,这几日再看这笼中历史上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心中便有些古怪,这些“人”并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但饱读诗书的钟归确实是知道的,尤其是看了一些民间写得有些夸张后的伪史之后。
比如……陈生枝和梁渊这一对,是的,相传陈梁两人才子佳人、又同为梁红缨手下副将,难免令人想入非非,于是百年后,两人在战场之中情愫暗生进而互表心意云云的话本戏剧传遍大江南北,各代书生为两人作诗填词的数量直逼梁红缨沈青玉两人。
所以,当钟归看见陈生枝看梁渊的眼神中嫉妒夹杂着羡慕的眼神时总会代入那些民间话本中,然后面色越来越古怪。
转头一看,柏氏姐弟和程惊变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对各位名人的名字没甚反应,一看就是没有好好读书学习历史,钟归简直想把他们拖到军营中叫他们磨练磨练几番。
钟归用袖子挡住嘴巴咳了几声,再看时袖子上沾染了一些血迹。
“师父,怎么了?”一旁的柏清梅发觉到不对,自从老祖来了之后,师父已经很久没有咳嗽生病了,她有些担心,遂抬头向钟归看去。
钟归将有血迹的那一面袖子捋到里侧,像往常那般道:“没什么,你们莫要在笼内胡乱逛。“随着笼内时间的流逝,离笼内”人”的死期愈来愈近,鬼气也越来越旺盛,现在鬼气乃至到了忽地笑碎片都不能抗衡的地步。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找到笼之核心!
柏清梅心中有些空落,这几天师父不许自己和柏寒山离他太远,往常还叫他去“搜集“些线索,现在整天盯着他们,玩也不能玩的尽兴。
是要发生什么了吗?柏清梅心中有些许不安,她盯着手中的草药,然后惊异的发现草药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师父,快看!“钟归随着柏清梅的声音望去,只见周遭的事物在飞速的变化,来来往往的人影连成了一片。
这是……笼内的时间在飞速加快!
恶鬼之笼本来就是共情幻境的变种,对组成它的亡人来说自然有深刻的记忆和模糊的记忆,深刻的记忆便显现的细致,模糊的记忆便在笼内草草略过。
钟归的脸色愈发凝重了。
待一切落定,周围的事物变得清晰后,钟归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现正身处一户人家院内。
这户人家必定是个富贵人家,众人正在府上的后花园,几个仆人从小道上走过去,钟归连忙施了个咒术,隐匿众人的身形。
“听说将军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孩回来?我们去看看?“其中一个仆人道,脸上的表情跃跃欲试。
另一个人听闻则斥责道:“不要去多事,听闻将军打了败仗,被解了职位。莫要再给将军添堵。“
打了败仗?梁红缨的败绩屈指可数,是以钟归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这是哪一段时间。应该是过了不久,也就是开元三年,北凉国又破燕国三城,梁红缨因未及时带兵赶到救援因而被革职归家。
当然,不到半年,燕国连连兵败丢城,圣上不得不再次启用梁红缨。
此时距铁城之战还有两年,距梁红缨和沈青玉两人双双战死还有两年半的时光。
钟归将自己和其他几人幻化成仆人的模样,混在仆人堆里往前院走。
到了前院,钟归叮嘱风英盯着柏清梅三人不要叫他们捣乱,自己则偷偷溜到大门。
梁红缨褪下了一身铠甲,换上一身靛青色衣裳,像平常女子那般施了粉面点了面靥,但却遮挡不了其锋利的眉眼和气势。
此时梁红缨正一手扶着门框,眉眼微眯,脸上也无被革职的落魄,对着面前缩成一团的“小孩”道:“嗯?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沈青玉卷着手指,支支吾吾。
梁红缨被革职,她一手提拔上来的沈青玉自然也要受到牵连,再加上沈青玉本来就身份不明且会道法,留在朝廷乃是一大祸患,于是沈青玉也没了去处。
梁红缨知道沈青玉皮薄,便打趣道:“你会什么?要是没有一技之长,我府里可不留你。”
“我、我有用!”沈青玉眼一闭,连忙道:“我会做饭!”
梁红缨见对方竟然当了真,笑道:“你还真当真啊?进来吧,我有事情与你商议。”
钟归并没有心思去偷听他们说了什么,反正都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结局早已注定,待两人回府,钟归便趁机溜到门外,只见本应是京城大道的门外阵阵黄沙,一道大门似乎将这个笼割裂成了两块地方,或许是由于笼中由两拨人的记忆组成的原因,梁红缨解甲归田,因此出现府内的情景,而其他士兵守卫在边疆,是以另一边出现黄沙飞舞的场景。
远远的一个小点朝这边疾驰而来,三足金乌落在面前眨眼化为了身穿玄衣的妇人,乌骨夫人面色愈发苍白,红色的无机质的瞳子缓缓望向钟归:“你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