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好,忽地笑碎片恐怕被撑到了极限,但看着乌骨夫人怕是也承受着鬼气的侵蚀,再加上夫人每日还得寻找笼之核心,受到的影响只多不少。
钟归垂下眼帘,轻声道:“并没有什么大碍,夫人不必为我忧心,只管寻找核心便可。”
乌骨夫人看了钟归一眼:“我飞遍了笼也没有找到核心,恐怕核心还没有出现在笼中。”
钟归了然,道:“或许现在还不是核心出现的时机。”但自己可等不起了,过不了多久,忽地笑碎片支撑不住鬼气之时,就是自己身死之日!
乌骨夫人见钟归沉默不语,顿时明白他已不能支撑,便当即道:“陈鸣两人有大部分的忽地笑碎片,恐怕没那么容易死。”乌骨夫人不等钟归阻拦便化为飞鸟,向远处飞去,她的声音在狂风的吹拂下听起来有些飘忽,“你且等我将两人击杀,夺回碎片带回与你!”
这边风英带着小鬼们寻了个没人的屋子藏着,转头一看沈青玉在角落里直愣愣地看着他们。
风英:……
风英吓得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嘴里发出面对对手时恐吓的呜呜的声音。
好在沈青玉并跟以前没有什么大变化,无论身高还是性格,他默默的盯了众人片刻,又低下头去在地上兀自写写画画。
风英见状松了一口气,作为活了百余年的妖怪,沈青玉的丰功伟绩他都略有耳闻,要是笼中暴动,最有危险的便是玉清子老祖了,想到这里,风英不由想起帮助青女的沈青玉残魂,没想到对方化鬼前竟是如此性格。
钟归望着门外的荒原,乌骨夫人已经飞远,已经寻不到她的身影,不知为何钟归心中有些焦躁,心中莫名的喘喘不安。
或许是因为笼内的沈青玉只是一个由亡人的记忆所汇聚而成的躯壳,只会尽可能地按照记忆中的历史走,并没有自己的意识,是以,作为唯一能识破钟归等人的障眼法的人对此格外迟钝到不管不问的程度了。
柏清梅只管扮成梁府里的仆从安安静静的等着师父和乌骨夫人找到出笼的办法,当然这只是钟归的安排,这几个小鬼会不会随意乱晃去惹事还不得而知。
笼之核心到底在哪里?又何时才能出现?钟归将自己代入在万骨枯中惨死的几十万将士,若是自己是那惨死的将士,死的前一秒自己会将希望与不甘寄托在哪里?钟归的眼睛望向了身后的梁府,是那个百战百胜、声称能带领自己攻破敌军的镇国将军吗?
梁红缨坐在屋内,正支着一只手臂看书,梁渊和陈生枝站在一旁,低头做辑,在汇报着什么。
梁渊两人与梁红缨私交颇密,也连带着被降了职,但偌大的燕国不能没有冲锋陷阵的将领,是以两人免于被革职的命运。
梁渊自从成为梁红缨养女之后,以自己养母为标杆,行事准则看梁红缨行事,不知不觉又成了梁红缨的又一个狂热粉丝,与陈生枝两看相厌。
梁渊迟疑道:“将军,我们能相信他吗?”
鉴于前一战北凉国的咒术给燕国士兵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她于梁渊陈生枝商议派一死士刺杀北凉国国师,而拥有道术天赋的沈青玉自然是要为此助一臂之力,绝不能掉链子。
梁红缨环视一圈,从屋外叫来人:“沈青玉呢?”
那人道:“回将军,沈公子自从进了您给安排的房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也不叫别人进去,连饭也不吃。”
以往梁红缨认为沈青玉在屋内不出是因为在埋头研究符法,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如此。
梁红缨有些生气,沈青玉此人太过自闭犹豫,有什么心事只会在心中憋着,也不与别人说,刺杀北凉国国师这么大的事,这人也敢耍性子!梁红缨径直带着俩人直接到了沈青玉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便直接踹开房门,望着空空的房屋有些措手不及。
再往里走了几步,梁红缨才看见卷缩在柴火堆里的沈青玉。钟归隐了身形藏在门外,也随着梁红缨的目光往里看,在柴火堆里的沈青玉跟几个月前并无不同,无论是身高和性格都没有变——一样懦弱和矮,比柏清梅还矮。
沈青玉低着头,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身子底下一堆杂乱的纸张,两只手一直在乱写乱画。钟归竟有些幻视少女时代的躲在某个地方钻研法术的符九方。
但符九方显然没有对方这么落魄和慌张。
梁红缨伸手将沈青玉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提溜出来,惊异于对方的过于轻的体重,旋即掀开对方遮住脸的头发——沈青玉脸瘦的可怕,手腕脚腕也细脚伶仃的,整个人身上就没几两肉,再加上对方浓重的黑眼圈和脏兮兮的脸,简直像个乞丐。
“你怎么了?”
沈青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一只手被提着,另一只手还在慌慌张张地拢着地上的纸张,眼睛也紧紧盯着地,嘴中念念有词。
梁红缨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擒住,掰过他的脸来,看着他提高音量道:“发生什么事了,嗯?”
沈青玉像是终于被惊醒了似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他抬头看着梁红缨,眼角流出几颗泪来,声音也颤抖得可怜:“求求您,请不要去杀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