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西西里的第三天,云雀恭弥已经将离开一个月而堆积的公务全部处理完毕,暂时停止探索世界七大不可思议后他的时间空闲下来。虽然确实没必要一直忙忙碌碌,但不需要战斗也太平无事的日子不免无聊。他抬手打了一个哈欠,看时间还早,打算出去逛逛。
窝在头顶的云豆感觉到移动睁开眼睛,脆嫩地叫道:“南!”
“早上就出去了。”
云豆偏了偏脑袋,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云雀,追?”
云雀虽然没有口头应承,屏幕上的通信名字却已经直率地表露他的意图。
其实这也不算多么意外的事情,对待熟悉的人云雀恭弥向来不会冷淡待之,甚至在诸如草壁这样身份的存在上态度几乎趋近正常和亲和,但除此之外,或许是思维模式的不同,有自己一套理论与准则的云雀表达兴趣的方式往往体现在武器上,因此哪怕过去十年、二十年,提到云雀恭弥,大部分的人第一反应还是自我中心、暴力狂等字眼,若要说与年少时的区别,无非就是从张狂变得收敛,实际上本质完全没有变化,并且不为世俗左右。
是以橘淮南其人在曾经的风纪委员、现任的财团职员心中一直是相当特殊的存在,尤其是后者,没有见证过自家老板少年时代也没办法从公司老人那里打听到昔年二三事的员工们偶尔私底下喝酒群聚的时候就会偷偷八卦,缺乏温情又独来独往的老板能够英年早婚,对象绝对也是个不能按常理看待的女子。
“说不定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呢?”
“同类才会吸引同类吧?”
对此,接替草壁哲矢处理琐事工作、算是除了副手之外集团里最常接触总裁大人的秘书矜持地表示:“夫人很好。”
“那家伙她、她没有……”不愿透露姓名的二年坂邮箱醉醺醺地嘟囔着,可惜没人听见。
后来,负责与彭格列家族对接的财团某部门工作人员甚至还参与进彭格列高层内部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投票,比如“守护者中谁最后脱单””绝对不能招惹的大人”“最受欢迎守护者”以及“人生赢家”“宜家宜室”排名。
顺便一提,尽管云守大人是彭格列十代同辈人中唯一一位已婚人士,叛逆的风纪财团职员还是在最后两个投票中以一票之差将自家老板分别推上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的宝座。
就离谱。
偶然得知此事的沢田纲吉根本没办法忍住吐槽欲,即使本来参与投票的人就不多,即使这么评价的是别人的部下,表面上不予置评的彭格列十代目,仍然在这之后,在与云雀恭弥的交谈过程中多嘴关怀了一下自家守护者是不是婚姻出现问题,然后就毫不意外地受到了云雀恭弥的咬杀警告。
当然,此时的云雀还不知道未来沢田纲吉会闲到过来询问自己的婚姻状况,并因此引发一系列“亲切问候”。他正走在巴勒莫的街道上,一边与淮南通着电话,一边有目的地朝某个方位漫步而去。
十二月的巴勒莫不算寒冷,虽然最近降雨次数有所上涨,但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太阳出来了,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是和煦。
淮南也是听说今天晴好才兴起出门,并没有事先规划,但尽职尽责的生活助理奥莉·加西亚不仅立刻做好妥善安排,甚至在她提出只想单纯出去走走时拿出了相应的出行路线推荐。
接到云雀恭弥来电,她刚刚离开木偶剧场,声音听上去很是欢快:“学长,你忙完了?”
听筒那边传过来的除了应答声还有隐隐约约的风笛舞曲,像是基地出口附近的街边演出。
“我在马西莫剧院对面的小巷子里。”淮南回道。
作为西西里的首府,巴勒莫并不是一个充满现代化的城市,拜占庭文化与阿拉伯—诺曼建筑在这里融合,形成它即独特又保留了中世纪色彩的风格。走在这样的街道上,生活节奏都会不由自主变得缓慢,叫人只想静静感受历史沉淀下的厚重与来自地中海的风。
淮南若有所感:“听说彭格列就是在西西里成立,现在总部还在这里?学长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研究所建在巴勒莫吗?”
“不是。从港口出发直线距离最近的无人岛有你想要的石头。”
如果不是那个岛屿的环境状况完全容不下研究机器,直接在上面建房倒是更省事。
“听起来是很特殊的东西。”说话间,她好像看到几段零碎的记忆,但并不深刻。
云雀不置可否:“受到世界基石的影响,勉强能扯上关系。”
“世界基石是什么?”
淮南一边询问,目光无意间停留在某间商店的橱窗前,玻璃映出她身穿风衣短靴的身影,纤细窈窕,明明是非常完美的身材比例,却也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投影中的身高才显得自然正常。
她走进这间球型关节人偶专卖店。
云雀恭弥在电话里解释:“七的三次方。”
“这就是你正在调查的世界真相吗?”淮南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从唯物主义到唯心主义的转换,事实上,专注科学的她从来不会排斥玄学,而现在神秘侧的事物缓缓在眼前解开面纱。
她并不陌生。至少,十年前就见过的彭格列指环不就是世界基石之一么?铭刻在戒指上的纵向时间,代表着世代相传的贝;与之相对,玛雷指环象征横向的空间轴,也正是白兰拥有的穿梭平行世界的力量;至于彩虹之子则是游走在坐标系的点,呼应弧线,稍纵即逝。
“说起来343个原型匣子,正好是7的3次方,或许匣子也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淮南参观着玻璃柜里的人偶,思维跟着转动,“还有火炎,能够点燃火炎的能力是七的三次方赋予的?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根基本身就与火炎有关?”
透过听筒传来的笑意有些失真,却依旧盎然:“还是那么敏锐。”
“我只是基于你的说法作出猜想而已。事实究竟是什么?”
“谁知道。”云雀恭弥并不着急,世界七大奇迹他还没有寻遍,但这些问题的答案一定会在未来解开。
淮南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什么再出发?”
“谁知道。”或许等下一个线索浮出水面的时候吧。
“Mare(玛雷),意大利语不就是海的意思么,”这么说的淮南站在一个人偶面前不动了,1/4大小的娃娃黑发金眸,模样精致,不管是装扮还是五官都十成十的东方,在一众西方面孔的人偶里非常吸睛。
她的声音放缓:“当大海褪去,干涸的地表就会显现。”
她指了指隔壁展示柜里的那个银发金眸的西洋人偶让店主一同取出,而后对着虚空发笑:“原来这个地球不是我认知里的那个地球。”
人形师从后面的工作室里出来,是个非常高挑的日耳曼青年,身穿工装,看起来不修边幅,包装两个人偶的动作却仔细又娴熟,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淮南随便从包里摸了一张银行卡出来刷。
店长说:“密码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