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匕首从脖颈移开,小丫头用力推了柳楼曦一把,合上房门。
“哎!你!”柳楼曦稳住身子,转身一个箭步扑向房门。不得不说,荟萃楼贵是有贵的道理的。她用上大力天赋,拼尽全力推门,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出不去了,柳楼曦背紧紧贴着房门,做出防备的姿势,冷声:“你是谁?”
俊美小生身体前倾,脚后跟向墙一蹬,从窗沿边下来,撇了一眼柳楼曦,合上折扇,走到桌边。
接着他悠闲坦然地拉开一把椅子,身子一旋,衣摆旋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衣袍上,金线绣制的海涛纹样,反射出明闪闪的光芒,绚烂夺目。
他坐下,用折柄敲了敲桌面,兴冲冲道:“小姑娘,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对你打的铁画,很感兴趣。”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名唤微雨相。”
柳楼曦想起这个名字,警惕问道:“你是李姐姐的相好?”
“可以这么说。”微雨相捏开书有“风骚”两字的折扇,摇了摇,“我托她邀请你,同我一聚,可平白等了好几日,没见着你。我实在等不及了,就稍微用了点强硬的手段,把你请来了。”
“李姐姐没同我说过这事。”柳楼曦仔细回忆了一番,李花魁自从取走两字铁画,便再没有来寻过自己。
微雨相嘴角一撇,略带嘲讽:“啊,是吗?”
微雨相本意是让李花魁做中间人,结果她到好,每次同她提到这个问题,她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说自己在同这铁画大家拜师学艺。
指着他对铁画感兴趣,便盘算着让自己替她赎身。
赎身无望后,李花魁又打起两头吃的算盘。微雨相想起,昨日手下人探听到的消息。她同他要了二十两金子,一字十金,转头只给柳楼曦点成本钱。
李花魁,好一个奸诈阴险精明的青楼戏子,和养她的曹夫人一个样。
微雨相无意在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上多加搅缠,直接切入正题:“我请你来,是想帮我做一幅独特的画。”
柳楼曦问:“什么画?”
“再过几个月,初秋的时候,便是我奶奶的寿诞了。我这个做孙儿的,想寻些稀罕物送她祝寿。可是天下之大,我逛了一圈,也没瞅见有啥有趣的东西。”微雨相合起折扇点了点脑门,作出一副苦相。
“直到……”随着话音,他甩开折扇,指尖翻动,挽了个转扇旋花,捏住,扇骨正好指向柳楼曦:“我逛个青楼,意外瞧到了你的字画。所以想让你出手,做上一副祝寿图。只要我满意,价你随便开。”
语罢,他食指弯曲,扣了扣桌面,门外候着的小丫头,端着一盘金子应声而入。
柳楼曦盯着金子两眼放光。
这人是来谈生意的,还是个有钱人!
“这单我接了。”柳楼曦逐渐放下戒心,依从他的示意坐下:“这祝寿图,微公子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画一定要独特,具体的点……没有。你有什么构思,说来听听。”微雨相用扇子敲了敲脑袋,摊手道。
柳楼曦沉思片刻,取来纸笔,边画示意图,边同微雨相讲解构思:“即是祝寿,画中出现的内容,应包含此意,由此我想取‘耄耋’二字。”
“‘耄’字音似‘猫’,‘耋’字音同‘蝶’,所以‘猫蝶’即‘耄耋’,不如绘制一幅猫蝶图?”
微雨相点头肯定:“这个想法不错,就是你画的潦草的点,过于抽象。”
柳楼曦脸羞红道:“正式稿的图不是我画,我有靠谱的合伙人!”
解释了一句,她连忙扯开这个尴尬的话题:“那我回去之后,先拟出稿图,再送过来,看怎么修改?”
“嗯,可以。”这只是微雨相准备的寿礼中的一个添头,况且他已经在柳楼曦身边埋好了眼线,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知道,故很好说话。
柳楼曦顿了顿,秀眉微皱道,“售卖的价钱,等我同他商量之后给你答复,可以吗?”
“他?哦,我想起来了,楚颜家当家啊,可以。”他招来小厮,上酒上菜,手腕翻转,将一枚通体纯金的身份牌放在柳楼曦眼前,“这是信物,柳姑娘寻我,凭此牌来荟萃楼就行,我近来暂居于此。你慢用,我先走一步。”
“哦,对了,我稍稍提点柳姑娘一句。”微雨相迈出房门的脚收了回来,侧头似笑非笑,“李花魁可不是什么好人哦。”
柳楼曦面无表情,拿起筷子,开始用饭。
她始终相信“人性本善”,对身边的人都抱有善意,她不瞎,也不傻。
微雨相和李花魁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微雨相出手阔绰,还能住在荟萃楼五楼,应是身份不凡。而且看他一副风流公子的做派,李花魁何德何能吸引到他的目光。
那天李花魁同她所说的话,只怕是为了哄她锻两个字,来讨好微雨相。
吃完,柳楼曦坐上微雨相安排的马车,回了柳家。
星星慢慢爬上天空,夜幕笼罩,天上飘起了雨。
雨渐渐大了,柳楼曦听着马蹄敲击泥地溅起的水花声,靠着车壁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雨天,行路难,等到了村子里,时候更晚了。
村里路窄,马车不便进入,车夫停在村口,唤醒柳楼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