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的突然,车里没有雨具。
拉开车门,她顶着雨下车,入目即是一盏提灯,一把焦黄色的油纸伞。
“颜雨筠?”
颜雨筠举着伞疾步上前,把她护在伞下:“嗯。”
雨大,风大,来时,他特意问柳母要了一件披风。
披风是嫩粉色的,与柳楼曦很是搭配。
夜昏,雨大,伞却很小。
柳楼曦挨着颜雨筠踩着泥地,往家走。
他身材高壮,她却较小玲珑。
风卷着雨冲破伞的屏障,淋湿她。
然而走了两步,柳楼曦发现亲吻面颊的雨滴停下了。
仰头看,借着提灯的微光,颜雨筠倾斜着油纸伞,整一个身体都在雨里。
柳楼曦感觉这样像自己抢了他的伞,不好意思道:“我们可以一起打的。”
温柔低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岁月不居,明日是清明。”
她抬头:“什么?”
颜雨筠:“清明前后多降雨,我在这等你。”
柳楼曦沮丧的心情转晴,连带着看周边景色都漂亮了几分:“谢谢你呀!”
下雨了,有人在挂着自己。
雨还在下,浇湿了地,冲洗了树,淋湿了雨中人。
柳楼曦第一次发现,村口到柳家的路是这么长。
雨徐徐变小,细细密密的雨丝如烟如雾,悄无声息沁入心扉。
进门,柳母和柳玽同寻常一般,已经歇下,以至于湿了半边身子的颜雨筠,没有干爽的衣物可以更换。
柳楼曦脱下微潮的披风,升起隆火,拉着颜雨筠坐下,烘烤衣物。
颜雨筠拨弄着柴火,想问问柳楼曦,为何今天回来比平日里,晚上近半个时辰,又担心她觉得自己过问太多,而不喜,几次话至嘴边,又咽了下去。
纠结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最后也只问出一句:“出事了吗?”
温暖的火焰,烤的柳楼曦心里暖洋洋的。
她习惯性隐瞒了被欺骗和刀架脖子的事,光挑拣着好的、重点的说:“没有,是有人找我约单,他好有钱,我正想同你商量我们怎么定价呢。”
“你定就行,一家人。”
颜雨筠不懂律法,起初定下她,是想帮她离开青楼,奉她为颜家座上宾,学习铁画技术。但是回颜家同颜老太爷商议时,才知道,依据容国新法,柳楼曦已经没有自由身,想离开青楼,进颜家,只能为妾为妻。
从那时起,他便把柳楼曦当作了自己的正妻。
“你的画,我没做什么。”
“哦,好吧。”柳楼曦摸不准颜雨筠什么意思,见他这么说,想想也对。她一副画要“乒乒乓乓”,举着锤子敲个半个月,颜雨筠画个草图也就一日不到,当然该她定价了。
脑海里同系统计算成本,商议了一个合适的价格——二十两银子。这个价,折合到现代,可是有五位数。
颜雨筠没一会,又问:“什么单子?”
“一副祝寿图。”柳楼曦兴冲冲跑去拿来碳笔宣纸,开始画,“我的想法是,画猫蝶图,一只憨态可掬的金丝褐猫,一只五彩斑斓的花蝴蝶。场景是蝶戏猫,猫扑蝶。”「1」
颜雨筠仔细想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光有猫蝶,画面单调,可以加上符合寿宴季节的花卉植株点缀。”
猫蝶图的点子,是铁画系统给她出的主意,现在涉及到具体意向的内涵意蕴,柳楼曦就懵圈了,“有道理,他说过是在初秋,画什么画草好呢?”
“‘思食秋菊之落英,辅体延年’「2」,不若画菊?”
“嗯,行,草图就靠你了。”
刚好,衣服已经烘干。两人同前几日一般,同处锻铁屋中,开始各忙各的。
颜雨筠收拾完昨日没来柳家,柳楼曦用完乱丢的工具,走到她身旁,“今晚早点休息,明早陪我回一趟颜家,下午我们再回来。”
柳楼曦转头看着他,不解:“为什么?”
“清明祭祖。”颜雨筠折好长袖,铺开宣纸,落笔,语不惊人死不休,“太爷也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