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关内正上演着如此荒唐的一幕。
凛礼的杏眼瞪的浑圆,可她却半点眼泪都流不出,本应该为他们的无知而愤怒,如今却也只剩下心寒。
为什么?她明明是在救他们啊!
那些人割开她早就划了数道口子的手腕,凛礼无比清晰地瞧见了那些人眼中的求生欲和贪婪。
他们说,趁着这妖女死之前再多拿些新鲜的血。
他们说,这妖女怎么都不害怕,真是恐怖......
恐怖?
离离当初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救着这些人的啊!
“怎么还没发现那什么缚灵录?”一个婆婆说道。
“我看见她的心口处飞出了好多漂亮的光,是不是只有杀了她,才能拿到啊?”一个少年带着一点狡黠,似乎颇为自豪,只因他发现了别人都不曾发觉的关键。
凛礼虽已没了力量,但若是她的心脉被毁,缚灵录离体,离离的灵魂就散了。
她开始挣扎,但已是于事无补,那些人兴奋而激动地讨论着该用什么角度下刀,丝毫没有察觉到凛礼最后的哀求。
直到她亲眼瞧见那把精致的匕首刺进心脉,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挣扎都是枉然。
匕首好凉啊,像冬天的雪,她什么时候见过雪来着,是在那一个雪原吧,真想再看一眼那纯白......
那些人将匕首用力拔出,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溅到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可他们却没有拿到缚灵录,于是,争吵在他们十几人间蔓延,真是刺耳。
他们害怕凛礼的血将嗅觉灵敏的妖族吸引过来,便迅速逃到更远处,那把匕首也被丢弃在一旁,崭新如故。
缚灵录的光芒渐渐散去,妖族的厮杀声也在逐渐变小,凛礼散尽了最后一点灵气,只盼着能多拦片刻。
她好困啊,但是却觉得有些高兴,如此一来,便都结束了吧......
——
苏恒眼见无法再度进入上阳关,却也不见有人出来,想必定是凛礼出事了,可却瞧见明拿着缚灵录进入了关中,难不成他是要去下杀手的吗?
他都拿到缚灵录了!为何还不愿放过凛礼?
如今魔化的妖族已是昂弩之末,他打听到各派传来的急报,天狱突破妖族包围,各派也得一线生机。
如此只有去找白夜寂北了!
寂北此刻正在天狱边境,他才得了千年法力,虽联合众人开出了一条生路,但一下子使用如此强大的修为,身体自是难以招架,体内法力躁动不安,更是在筋脉中乱窜。
他的凡人身躯只怕是受不住这力量,难不成真要修仙了吗?心口没来由的一紧,他踉跄半步,即刻扶住身后的城墙。
“可是法力消耗过大?你要不要先休息下。”
百里宴啧了一声,强行得到龙渊殿的法力,来不及消化便又投身战斗,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寂北制止了上前搀扶的守卫,“如今人族占了先机不可错过,天狱的危机既已解开,我要去趟千舒城将凛礼带回来。”想着三日时间已到,他必须得加快步伐了。
“你把她一个没修为的留在那个狼窝!寂北你也真是心大!”
百里宴此话一出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本大爷是说凛礼姑娘比较弱小。”
“你知道她没了修为?”
寂北质问道,“为何不早告诉我?”连百里宴都知道凛礼没了千年修为,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百里宴吓得一哆嗦,“她让我瞒着的,大丈夫言而有信。”
“我可真是要替她好好谢谢你的讲义气。”寂北唤出惊海,“回来再找你算账。”
百里宴将他拦住,“你不能再用法力了,我陪你一道,这里有大长老坐镇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响彻云霄的鳞甲倾斜而出,苏恒也顾不上化成人形了,冲着寂北喊道,“快随我去千舒城,凛礼出事了。”
寂北心中一空,他又让凛礼独自一人陷入了生死危机。
“走!”
他纵身跳上蛟之身,百里宴也随即跟上。
“眼下情况如何?”
他真该死,怎么会因为赌气而没有强行带走凛礼,当初就该不管什么千舒城,直接将她绑回天狱才是。
苏恒的身子一抖,因受着妖族封印的影响,只怕他的法力也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了,但凛礼......“缚灵录被取出了。我亲眼看见明峥拿在手中,走入了上阳关。”
他的声音被冲散,却让寂北察觉一阵难以难说的恐惧。
缚灵录被取出,那便意味着凛礼可以重新接纳神性和记忆了,可取出法器,凛礼该多疼啊!
洛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这一天。
但缚灵录怎么会被轻易取出,洛商和明峥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