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披了件衣服,将床上的帷缦掀开,对着门外唤道:“冯正,过来。”
小厮冯正从屏风后走出来,问道:“王爷,您找我?”
夏霄斜倚在床上,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面带愠色,道:“人呢?”
冯正知道夏霄是问昨晚服侍的姑娘哪去了,他看着夏霄的神情,估摸着夏霄或许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王爷,您昨晚喝醉了,吐了一地,正巧姚惜容姑娘过来打扫,您就把她给……给……”
冯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时只听屋里惊叫的厉害,却没有人敢进去,天还没亮就见姚惜容哭着跑了出来,机灵点的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夏霄风流成性,宠幸个府里的丫鬟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也都没放在心上。
夏霄闻言一怔,这才看到那床单上染着几点血迹,他知道姑娘的第一次多少都是有些害羞的,心中的不快消了几分,问道:“姚惜容是谁?还有名有姓的,不像是府里打杂的丫鬟。”
府里打杂的丫鬟一般都叫翠花、二丫之类的,长得也是……
万一这个姚惜容也长的……
夏霄忽然有些担忧。
冯正道:“姚惜容是原来礼部郎中的女儿,那礼部郎中被牵扯到梁王贪污的案子里去,四个月前就问斩了,全家男丁流放,姚惜容也被卖到我们宁王府当奴婢,您也知道我们宁王府不缺婢女的,她这才来了一个多月,也没什么活干,所以就先安排着做些粗活。”
“哦。”怪不得自己对她没印象呢,原来是个落魄千金,那看来也不会太丑,夏霄对冯正道:“把她带过来,让本王瞧瞧。”
冯正闻言退下,一柱香的时间后,冯正才带着个婢女进了屋。
冯正推了推,示意她进去,可那婢女却缩在屏风后,不敢往前走。
夏霄等了许久,本就有些不耐,此刻看着那屏风后扭捏的人影,心中的不快更甚,他猛地起身将桌上的茶杯向屏风处甩去,冷声道:“一个婢女架子这么大,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不进来,还等本王去请你不成?”
那茶杯砸的屏风一晃,落到地上碎成了千片,屏风后的人影颤了颤,这才迈开了步子。
夏霄见人影动了,又靠回了床上,侧眼望去,只见一身着淡绿襦裙的姑娘走了进来,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容貌,那身形却娇小的很,单薄的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哭过。
夏霄招手,命令道:“别站那么远,走近点。”
婢女缓缓地走到夏霄面前,并不敢靠的太近,夏霄却忽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塌上。
夏霄抬眼一瞥,心头不由得颤了颤,那是清丽如春梅绽雪般的美,肤白如脂,眉眼微垂,面上还带着些许泪痕,娇弱的令人心疼,那五官甚至还有点像——姜徵。
只不过姜徵毕竟是太后,有时候看着还有几分凌厉的英气,全然不像这女子,柔柔弱弱的。
夏霄怔了怔,伸手去碰她的脸,却惹的她双眸一颤,泪珠又顺着眼角划了下来。
夏霄微微皱眉,收回了手,丢给她一方手帕,道:“哭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把脸擦擦。”
婢女接过手帕,那双手柔若无骨,指尖却生了些茧子,像是做了不少粗活。
夏霄问道:“你叫姚惜容?”
“是。”她声音轻的像是蚊子哼哼,似乎很怕夏霄。
夏霄不懂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不就……不就喝醉了嘛。自己醉态不算太差,也不是个粗暴的人,每回去暖香阁时,那些姑娘都说自己温柔呢,怎么到姚惜容这里就变成了这样,显得自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
夏霄问道:“……弄疼你了?”
姚惜容咬着唇,不答话。
“本王昨晚喝多了……”夏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一句,从床上站起了身子,原本随意套在身上的外衣随着夏霄的动作敞开,紧致的胸膛袒露出来,姚惜容慌张的低下了头,可夏霄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伸着胳膊道:“伺候本王更衣吧。”
姚惜容没有伺候过人更衣,心里又害怕,手指微微颤着,碰到夏霄的身子上,像猫挠似的,勾的夏霄的心痒痒的。
才把中衣穿上,夏霄就忽地回身拦住她的腰,紧贴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呵气道:“你不用这么怕本王,要不……你今晚再来?”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魅惑的味道,狭长的凤眼微挑,倒也是十分勾人,姚惜容别过了头去,却不敢挣脱,只是僵着身子站在原地。
夏霄长得本就仪表堂堂,别说是府中的丫鬟了,就是皇宫的宫女见到了夏霄也都想着往他身上扑,就没一个想姚惜容这样的,自己都凑上来了,她居然还往后躲,夏霄顿时觉得无趣,干脆放开了她,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姚惜容行了一礼就快步退下。
夏霄心里别扭的厉害,却又不好撒气,一边自顾自的穿衣,一边对着冯正嘟囔道:“就算是礼部尚书站本王面前也得点头哈腰的,她一个礼部郎中的女儿怎么就这样?搞得本王强迫她似的,什么人……”
冯正附和道:“乡野村妇,不识大体,王爷犯不着与他计较。”
夏霄套上常服,道:“你还别说,她长得倒还有几分像太后。”
这回冯正不敢接话了,只是把玉带递到了夏霄手上,夏霄依旧自言自语般的叹息道:“不过她可比太后无趣多了,太后可不像她一样,哭哭啼啼的,太后十五岁进宫,到现在也有六年了,本王还没见过她哭呢。”
冯正不答话,心里暗自嘀咕着,太后就算哭,也是对着先皇哭,您也看不到啊!
夏霄道:“对了,上次从赵国进来的胭脂是不是还剩了一盒?”
冯正道:“是的,一盒送个太后,还剩了一盒,您说打算送给白夫人。”
“哦。”夏霄顿了顿,说道:“不要送给白夫人了,就给那个姚惜容吧。”
冯正十分震惊,随后劝解道:“您不是不知道白夫人那个脾气,这要是知道了您把胭脂送给了姚惜容,她还不得大闹一场?”
夏霄冷哼一声,“闹就让她闹去,她一个妾室,凭什么做本王的主?本王的东西,本王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冯正见夏霄面色不悦,便也不在说话,见夏霄整理好了衣服,正往门外走着,他急忙追上,问道:“王爷要去哪?我让马夫备车。”
夏霄道:“去醉香楼吃点东西,然后进宫,见见我那位小嫂子。”